三天后就是除夕夜，霍晔答应过和他回老家过年。

    曾盛豪这晚专门了一大桌菜，席间喋喋不休东拉西扯，唱了老半天独角戏，最后佯装不经意提起这事，试探着问对方这话还算不算数？

    “我爸今年工作忙，回不来，他说让你在家多住几天，等有空了会给我们打视频。”

    “我妈上月就从国回来了，说是要把园重新修整一，方便咱们过去住。”

    “还有你放心，家里上都已经代过了，他们都很期待见到你。”

    “至于我爷爷——”

    曾盛豪顿了顿，说：“这些年，他在天上看着你为我了这么多事，肯定早就接纳我们了。”

    霍晔瞥他一：“你说这话昧着良心吗？”

    “良心的标准是‘符合公正’，”曾盛豪笑，“我不觉得我认为爷爷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哪里没良心了。”

    霍晔轻哼一声。

    “那我……”曾盛豪试探，“订票了？”

    “随便。”

    曾盛豪便兴采烈地买了二人往返程的票。

    自打曹廷远回京，霍晔就一直于绷状态，但曾盛豪听说叔叔在农家院那边潇洒自在的，整天喝茶遛鸟听书看戏，不时扛着铁锹去大棚里给新的大白菜施施、翻翻土，霍晔隔三差五就跑过去一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也就逐渐消气了。

    曾盛豪知自己是沾了叔叔的光。

    但俩人要一起回老家，这就意味着霍晔不能在京陪父母了，曾盛豪认为自己要承担全责任。

    翌日清早，天寒地冻。

    厚雾霾浮在空气里，令视野蒙着一层淡淡的灰。

    曾盛豪开着辆奥迪停在综合超市停车场，临车前，对着后视镜抓了两把发型，又分别在衬衫和秋里贴了几个宝宝贴，然后系好围巾、拢上的薄外——一件漆黑帅气的羊绒大衣，踩着鞋、迈着从容大步踏门。

    这大半年来，他和邵阿姨每逢周末都会在这里“偶遇”，俩人经常会聊些天气、厨艺或者人文哲史之类的话题，每次都相谈甚。

    邵阿姨从没正式问过他名字，只称呼他“小伙”，仿佛他真的只是她在路边捡到的买菜搭，曾盛豪也不敢贸然多嘴。

    但是两月前，他刚院又跑来了，邵阿姨在分别之际给他提了两箱补品，语气温柔地嘱咐他要多注意。

    上周见面，她见他狂打嚏，给他买了杯饮，又拉着他去楼上买了条灰的burberry围巾，亲手帮他系好。

    她一边系，一边笑：“这系法儿还是小晔之前教我的呢，他说显得好看。”

    她没再说“我儿”，而是一个他们共同称呼的人。

    他有不好意思，她却前一亮，说这围巾很衬他气质，他又被夸得飘飘然起来。

    曾盛豪不确定邵阿姨到底是屋及乌，还是真的喜他，但正逢年关，他要拐人家儿走，怎么着都要过来通知一声。

    曾盛豪在拎了个菜篮，跑去蔬菜区左顾右盼着四晃，试图寻找那一抹挑纤瘦的影。

    另一手揣在衣兜里，掌心握着只挂着金项链的丝绒小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