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着，宗少惟刚刚一脸愤怒的表却还在前，那双睛里烈的绝望和痛苦依旧让人胆战心惊。

    宗少惟将埋方郁的手心里，低声喃喃：“所以你不能吓我，不能像梦里一样”他顿了顿，到嘴边的话换了个词，“不告而别。”

    但其实经受过这样的打击和刺激，一时间无法接受，会变成这样也无可厚非。

    “你害怕我离开吗？”宗少惟听到方郁的问题。

    “为什么？”

    他自说自话，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像是那天晚上，他贴着方郁耳朵，喊着他，小郁，小郁。问他，你也喜我是不是？

    “他没有。”宗少惟骤然提音量，他双目通红的看着家，嗓音嘶哑，重复的说着，“他没有死。”

    即便当时的他被沈听白结婚的事心烦意，被方郁的离婚要求听得气得昏，但只要让他知，方郁的母亲会在那一天晚上病危通知书，并且会给方郁打很多个电话，方郁一个都没有接到——宗少惟不可能会那么对他。

    “他们走了。”

    昨天晚上，宗少惟躺在床上，像之前的很多天一样，合不上，闭上全都是方郁的脸。

    宗少惟在房间里，发完疯，撒完气，手边已经全都空了，一地狼藉，他却看都不看，只是小心的把怀里的衣服一收好，脱力般倚靠在床。

    “是你吗？方郁你回来了是吗？你没有死，这几天都是我在梦对不对？”

    “很疼吗？”

    宗少惟用力的扯着发，阵阵发麻，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并从心往四肢百骸蔓延，直往跑，宗少惟恨不得把整个都撕开，把里面存放着方郁容貌的地方彻底掏来，在前一幕幕回放。

    疯了。

    他很清醒，他清醒的知自己躺在方郁最后待过的床上，手里正抓着方郁曾经穿过的衣服，在问一个他本看不到的空气。

    方郁一向对他是百依百顺的，可现在，他说了这么多话，前的方郁却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

    当然也就和那一天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宗少惟的语气多么委屈，好像这场梦真的太可怕了，能让他这样一个连低歉都别扭得像是在警告的人，发这样颤抖的哭腔。

    早就在海里溺毙，早就被海里的鱼类拆分腹，早就一骨都剩不。

    “放！”不知那个字用的不对，不合宗少惟心意，宗少惟突然激动起来，“谁让你诅咒他的？我说了他没死，你在这里胡说什么！！都给我去！”

    他心里一阵唏嘘，两周前接待他们时，宗少惟还是一副矜贵从容的面姿态，今天却变成了这幅样。

    前的方郁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神却极其温柔，和以前任何一次以后注视他的目光一样。

    “他就在这里，他昨天晚上已经回来了。”宗少惟低看着怀里的衣服，语气平静得让人骨悚然，“他刚刚还在和我说话，现在又藏起来了一定是你们来吓到他了。去。”

    面对他的突然暴怒，家没办法，只好先去。

    “宗先生你你清醒一吧。”官家短暂惊愕后面难，还是残忍的告诉他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方先生已经去世了。”

    你问宗少惟后悔吗？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宗少惟骤然睁开。

    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好像变成了一诅咒，让宗少惟痛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的撕扯，啃，翻搅，鲜血淋漓，血模糊。

    很久之前，方郁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问题，他哭着，那么难过，在昏暗的酒吧里，外面一堆人看闹，他跟宗少惟提离婚。

    意外和死亡，任何离开都不可以有。

    “什么?”家有些发懵。

    这样的质问让家一愣。

    宗少惟现在的表现，也就只能和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他不会说后悔。

    方郁崩溃的质问宗少惟，凭什么这么对他，凭什么就不能离婚。

    家只能想到这个词。

    但宗少惟并没有疯。

    柔的，温的，指节分明的一双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本没说过。”宗少惟语无次的说，“我没说过要你去死，我只是说你不能离开我，方郁，你不能离开我，无论如何都不能”

    好像在他那里，方郁就是他的所有，是会因为一张结婚证和一只猫，一个房产证上写着他们两人名字的房就会一辈拴在他边。

    这番话一来，家浑的疙瘩瞬间起来了。

    家叹了气，还是离开了。

    “为什么害怕我离开？”方郁微微歪，他好像笑了，笑意里有残忍的天真和疑惑，“你不是说过吗？想离开你，只能去死。”

    不修边幅，神也不正常。

    方郁，方郁，方郁，方郁，方郁，你他妈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还没反应过来，一秒，宗少惟的话让他后脊背直发凉：“他没有死，我为什么要节哀？”

    “什么？”

    “凭什么？”方郁轻声问他，“宗少惟，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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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宗少惟不会那么。

    宗少惟低声对着那件衣服说：“你来吧。”

    宗少惟用完全没办法理解，完全无法接受的语气对方郁说，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却只能换来一句“我告诉你凭什么”，之后就是致使方郁陷一整年对宗少惟的恐惧和抗拒的噩梦。

    甚至连当时他刻意把他丢在那那一堆人里的事一并知晓了。

    方郁对着他，幅度很小，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宗少惟想了很久，好像终于想到了什么筹码:“我们是夫妻，我们有结婚证，我们还有自己的家，你甚至在家里养了一只猫——你知么方郁，我们说好了明天就回家的，我们说好了的，你怎么能离开我？”

    梦里决绝要离开他的方郁，最后一晚在他怀里熟睡的方郁，那天在老宅哭得让他心脏跟着发疼的方郁，抱着游乐园在台安静坐着的方郁，医院里一脸痛苦向他提离婚的方郁，游乐园里用神祈求他救那只猫的方郁，在床上一声声叫着他“老公”的方郁

    “昨天晚上你明明还在，为什么现在又不理我了？你还在怪我吗？”

    “宗先生？”家被他这副样吓得不轻，宗少惟却已经没有任何理智一样，开始用枕砸他们，用床放着的瓶瓶罐罐往他们上招呼，嘴里叫骂着让他们去。

    原因很简单，方郁终于发现了宗少惟选择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婚的一切真相。

    宗少惟心一悸，痛得厉害，他着急的打断方郁的话：“我没说过！”

    现在方郁又问他这个问题，宗少惟的心脏里所有的血好像都被生生扯开，一条条，一，系成了一个死结，拧着，缠着，最后拴住了他的咙，只能嗓音发颤的说：“我不知，我只知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方郁，我们，我们”

    方郁为什么不说话，宗少惟却不敢抬起了，他害怕他再动一，再大声一，方郁又会被他吓跑了。

    宗少惟抓着方郁的手腕，这么用力，对方却连眉都不皱一，觉不到疼一样，宗少惟心里发慌：“说话啊，方郁，说你不会啊。”

    宗少惟忽然就敢伸手抓住他，他重重的松了气，用劫后余生的语气说：“这个梦为什么这么，太了，我差醒不过来，我真的以为你”

    宗少惟缓缓坐起，怀里还抓着方郁的衣服，贴近心的位置放着，他语气认真的低声说：“方郁还活着，我节谁的哀？”

    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半回应，宗少惟这样的行为举止无异于是十分诡异的。

    “方郁”宗少惟不可置信的喊他，他甚至不敢眨，不敢伸手去碰，不敢呼，他怕把这场梦吓散。

    漆黑的夜幕里，空的房间里，终于让他等到了那个人的影。

    而一瞬，一双手贴了上来，不轻不重的落到了宗少惟的太。

    太熟悉了。

    “为什么要节哀？节哀什么？”宗少惟忽然抬看他，那眶猩红一片，像是掺了血一样郁，看向人的时候，让人忍不住为此打个寒颤。

    “宗先生，你别这样吓我，我知你肯定很难过，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但方先生确实已经去世了，打捞了两周没有一消息，或许早就”

    ——宗少惟你凭什么啊？

    但昨天晚上还不是这样的。

    “怕。”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抓着方郁的手更了，他重复的说，“我怕，方郁。”

    “说话啊，求你了，方郁，说你在这里，说你不会离开。”宗少惟尾音发颤，字字句句难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