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

    宗少惟自己都不知答案，动作先于理智，他只是想，于是就这样了。

    “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对别人笑。”宗少惟忽然哑声说，“你想有新的恋人，想组建新的家，你想要往前走，那我呢？”

    方郁一愣，为宗少惟的问题，也为宗少惟哽咽的语气。

    宗少惟直直看着他，眶通红，像是沾染了血。

    “方郁，我怎么办？我连你对她笑一都嫉妒得发狂，你以后如果还要结婚，你有新的人生，那我怎么办……”宗少惟声音嘶哑的说，“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三年前你假死之前留给我的那场噩梦，我什么都没有！”

    宗少惟捂着脸，透过指传来的声音很闷。

    他应该是哭了，不然哽咽声不会这么明显。

    方郁终于在他的只言片语里听了他会这样发疯的原因——对她笑。

    宗少惟一定是看到了他和lda一起了那家侣餐厅。

    “你当初一走了之，连只猫都不肯留给我……明明是夏天，家里却那么冷，我找遍了所有房间，你什么都没留，就连浴室里的沐浴你都换成了新的，我连你的气味都留不住……”

    方郁忽然觉得心脏有些疼，宗少惟颠三倒四的控诉终于唤醒了那些痛苦的，不堪回想的记忆。

    “你觉得家里冷？”方郁终于在宗少惟的一番话里，随意的挑了一句回复，他的语气比起刚刚已经趋于平静，“可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宗少惟捂着脸的动作一顿。

    方郁问他:“当时你十天半月不回家，甚至很多时候是冬天，你想过我也会怕冷吗？”

    方郁看到了宗少惟的睛，他看起来很痛苦，似乎并不想要让他继续讲去。

    可他既然现在要提，那就不该只有他自己在说。

    方郁摇:“你不知，因为你本不在乎，你不我，所以你对我什么都不考虑后果。”

    “那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方郁现在也不会在乎他了，因为他也不他了。

    方郁烦倦的闭上:“宗少惟，别演戏了。”

    “很恶心。”

    宗少惟的心被戳了一个窟窿，鲜血淋漓，可他谁都没有办法责怪，因为那把刀最开始是他先方郁的腔里的。

    自作自受。

    活该。

    现在又要在方郁面前卖可怜，卑鄙而可笑。

    宗少惟苍白的嘴在动，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说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宗少惟以为歉是什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吗？

    对不起。

    这三个字没有人比方郁更熟悉，他曾经对宗少惟说过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和“我错了”，用这卑微的方式，牺牲廉价的自尊，换取宗少惟一时怜和原谅。

    而对于宗少惟而言，却是最难得的，他自大又自负，不会轻易认错，更吝啬于把这三个字给他本看不起的方郁，所以哪怕明知自己是错的那个，也不会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