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每每对上那几双与她有几分相似，又与那个男人模样相近的睛，她心中没有母，这般随和的人，也在怨火燃烧之，起过掐死孩的杀心。

    这里没人能证明她曾经活在那个正常的世界，却偏偏有人会带着这十几年屈辱痛苦的记忆走过漫一生。

    “我也会走。”

    话里听不悲喜怒，但时温絮不由自主地绞了手指，剩半句话被她咽了去，但时温忍基本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并且不想再相见。

    二人母亲被拐，生他们，时温絮再成为封建婚姻的牺牲者，再往上细数，还有多少断去前程、年少嫁为人妇的女，再往看去，还有多少走不大山被家人卖去换彩礼的姑娘？

    代代相传，早已骨髓，有人天然顺从，有人崩溃疯癫，有人自甘麻木，但数十年过去，奄奄一息的她们睁开睛，周围依然是万里绵延的大山。

    去不掉的封建。

    更是一场走不的回。

    “……”

    时温忍半晌没有说来话。

    这场沉寂持续了很久很久。

    “……啊。”寂静之中，随队的冯潜神瞟病房，了为难之，“他母亲不愿意回去吗？”

    路巷抱着双臂，靠在墙边，看向时温忍，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应了声嗯。

    “时先生真不容易啊。”冯潜不禁叹，随即转看向路巷，像是想打破面前过于凝重地氛围，用手肘了他，“……要不，你帮着去劝劝？”

    路巷低，淡淡：“不需要了。”

    “……害，其实可能都是大家一时气话，平静来就好了，毕竟我相信时先生有能力让她重新回归到一个很好的生活状态中去的。”冯潜看向路巷，中微微惊讶，“听黎队说你俩关系特别好……其实你去劝，不结果如何，也算帮忙了，不然看着他这个样，你不心疼吗？”

    “心疼。”路巷回答得很果断，“可相比于塑造一个看似大团圆的结局，他母亲的本意确实更重要些。”

    “我当然是偏向时温忍的。”路巷侧目，看向冯潜，“无论对面站的是谁，我都会无条件地希望他最开心，如果有人让他觉得难受了，我会很容易对那个人心存芥，但是面对现在的状况而言，如果是忍的话，比起希望有一个人去心疼他，他会更希望自己重要的人都开开心心的，因为他现在心中再怎么煎熬，都无法否认这样的伤害确实发生在他母亲上，并且她更需要心关照的事实。”

    他顿了，看着时温忍，然后缓慢而定：

    “并不可以因为一个事实而否认另一个事实的存在，这是他告诉我的。”

    让时温忍幸福，是路巷最原始的本能和冲动。

    而时温忍的原则，是路巷最无可撼动的底线与标杆。

    果然如路巷所说，不过一会儿，时温忍就彻底直起，靠着椅背，苦笑着看向天板：

    “我知了，我会定期托人转生活费和医疗费，我不会再见她了。”

    最终，他叹了气，阖起双：

    “我不会再去劝她，也不会再去迫她跟着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