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李郎中事当夜臣已密奏抵京。那时言中丞在臣，如何能供李郎中？他能分不成？”

    真是奇怪了，这帮人当年在言府贺寿，卑躬屈膝、言谄媚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气？

    殿霎时寂静，声音传到殿外，连言慎的指尖也颤了颤。

    等茶汤见底时，再抬，只见那如松似竹的影已走白茫茫的日光，逐渐消失于视线中。

    言慎直起，略微侧目看了谢予一，对皇帝答：“臣并无大碍，只是在值的路上被疯犬多撵了几条街罢了。”

    “臣附议！”

    言慎也行礼退去，永安帝虚虚扶住，关切：“言卿不必多礼，朕听闻你有恙，可有大碍？不如唤御医来瞧瞧？”

    “这味儿不太对啊。”

    言慎和谢予？这俩人怎么搅和到一起了？！信他们会和睦相，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永安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更沉，这幅场景他三年前也见过，一个个言疾厉，恨不得将他亲手提的臣们都生吞活剥了才好！

    谢予鬼话张就来：“谢某碰巧遇到言中丞在途中病倒，顺手捞了一把，军医可证。一个病得昏迷不醒的人如何令？倒是魏大人话里话外，像是早就认定了言中丞有罪……”

    殿声音激昂，一字不差地传言慎耳中。

    就在此时——

    那边谢予与魏思谦胡诌侃一通后，有些燥。他提起紫砂壶倒了盏茶，听到言慎这句话，端着茶盏的手微顿，不禁挑了眉。

    在谢予的掺和，皇帝以李远死因疑颇多为由，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言慎确有失察之责，罚俸一年，暂停一切御史台日常公务，但许其独领察事，彻查李远一案及背后关联，让其罪立功以证清白。

    其余枢臣对这个结果虽略有不甘，但见圣意已决，又觉得此举好歹能挫挫言慎的锐气，煞煞他的威风，便都陆续离去。谢予则因还有军务要禀报，单独留来对奏。

    皇帝微微颔首，赞同了他前一句话。

    “言卿有恙？”他望向殿外，随即对侍吩咐，“德安，言卿在殿外跪多久了？”

    “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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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德安心里明镜似的，故意往大了些报：“回陛，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

    一柄玉骨扇轻轻挑起官轿帘幕，同样的紫袍金带，穿在他上，却是与谢予截然不同的气质。

    魏思谦被谢予怪气的几句话说得脸一白，连他话中“言中丞在臣”的不妥之都没在意：“谢将军这是词夺理！御史台上都是他言慎的人，他自己不在，难不能差使手人？他作为御史台官，一声令，谁敢抗命？”

    ……

    谢予扫了殿众臣变幻莫测的神，明知故问：“诸位这是什么表？很意外吗？谢某心善帮助同僚也有错？若是谢某放任病人不，言中丞了什么意外……在座诸位岂不是又要弹劾谢某见死不救？”

    风浪鼓动袖，羽睫未动。

    永安帝脸上一扫沉，看向三年来一直被文官压着打，以至于习惯了沉默寡言的武将席位：“谢卿？你有何见解？”

    谢予这番话说得模糊不清，何时、何地、因何而为、又了何事，本应一一据实相告，可永安帝早就想结束这场没有尽的争论，这终于循着谢予的话找到收场的由，便没打算多纠结。

    “臣亦附议！”

    各尚书闻言几乎要咬碎牙齿，你谢予若是心善，这天就没有作恶的人了！

    直到此时，众人才意识到不妥之，脸顿时异彩纷呈起来。

    永安帝闻言，英眉一蹙：“胡闹，赶去将言卿请来！此事还未查清，莫让他再伤了。”

首？”

    连言慎也惊异于他胡编造的本事。

    一个最令他们意想不到声音发话了，声源来自本应落井石的谢予。

    若无法查明，再律置。

    德安领命前去。

    ——

    与对面正襟危坐的诸位相比，谢予的姿态更洒脱不羁，他：“人刚死，案还没开始查，就认定李郎中是被言中丞用刑死的，没想到各位不但是治国理事的能臣，还是于断案的好手啊。”

    言慎刚过门，便听有人唤他表字。

    话中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方才慷慨激昂的一些人微变脸，但又碍于他的份不好直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