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借谢家抓你儿甚！你这刁民攀扯刘通判也就罢了，咱通判大度，不和你计较，你竟然还敢污蔑谢家？该打！”

    刘通判轻捻胡须，明大义地颔首。

    这场混堵住小半边的街，周遭围聚起不少人。老人已奄奄一息，照这般架势，真有可能打死，周围却无一人敢站来说。即便有看不去想的，这会儿听到这老人提到谢家，也纷纷闭嘴装哑。

    那可是谢家，在壶州权势滔天，欺男霸女，谁敢招惹？

    “阁可是壶州通判，刘大人？”

    一人从人群中提步而，刘通判懒懒地瞄了，见此人气质翩然，怀疑是从哪来的大人，连忙抬手止住手的动作，谨慎拱手：

    “官正是壶州通判刘和文，这位公看着面生，不知自何而来？”

    “官自潭州而来，一个七品知县而已，不值一提。”

    一州通判掌州府监察，仅次于知州。

    听到面前人只是个区区知县，刘通判心中的那谨慎戒备顿时烟消云散，面上轻蔑之一览无余。

    他鼻腔发轻嗤，再次捻上胡须，语气倨傲：“哦？既是潭州的官，何必手我壶州事务？此人冲撞官驾，本官略施惩戒，你是要阻拦不成？”

    来人微微一笑：“壶州事务不敢手，官不过是想给刘大人提个醒罢了。”

    刘通判手上动作顿住，狐疑：“什么醒？”

    对面的人抬袖掩，刘通判半信半疑地附耳过去，压低的声音从耳中过：“河西四州壶州为首，其余三州难保不会红。听闻那钦差巡查使刚因办事不利怒陛，被差遣到边巡视，正愁无立威。官方才还看见那泽州观察使正往这边瞧，万一有心人图谋不轨，等查到河西时，给那位钦差说了什么……”

    话语意味地停顿。

    刘通判脸一凛，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仿佛真的从中看到了他州官员的窥伺。

    那老人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搐，见教训够了，刘通判爬上官轿，挥手招回那两名打人的手就起轿离去。

    围聚的人群静了一瞬，又渐渐响起议论声。

    这潭州来的知县怕是刚来此地，还不清楚刘通判是谁。

    谢家在壶州除了垄断各路商，还会兜售一特殊的香料，放给百姓利印钱。一旦无百姓力偿还，就让百姓用房屋、田地，甚至家眷来抵。

    谁不知他刘和文是谢家的座上宾，与谢二公沆瀣一气，穿着同一条。

    平日里谁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众人不由地投去复杂的目光，敬佩有，激有，担忧也有，最后渐渐散去，只留倒的老者。

    他伸瘦僵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位“潭州知县”的衣摆，像是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大、大人，求你，我儿被谢家……从平、平泉……”

    平泉？

    平泉驿？

    言慎蹲来问：

    “何时？”

    “一个、多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