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用，只要站在那儿，便让人移不开，让人不自禁想靠近，想伸手碰，确认记忆中的那月是否真的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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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以为，没什么比那月更了。

药起，到现在，这又是让你端茶倒又是使唤这使唤那的，他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你好受啊，你看不来？”

    后来得知此人是言珩的侄，那份理所应当的敌意便冒来，压住了莫名其妙的念。

    不是京城的，不是边关的，也不是悬于广阔天地间，谁都能看见的那，是年幼时在落云涧石窟里，他趴在石前，透过窄窄的罅隙望到的那囚月。

    见他脸有差，韩嵩终于住了，小心翼翼：“没事吧？”

    韩嵩有些急，连称谓都忘了：“但你这也合得太过了吧？假如他是那个总是给咱们使绊的宁宣，你还会那么……那么和和气气地给他倒茶剥虾吗？”

    孤零，萧索，遥不可及，却叫人始终移不开。

    想着想着，他忽然记起那月。

    韩嵩：“……”

    是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魏亭无动于衷，冷盯着他，正吩咐几名差役将人悄悄带回去理掉，一名玄衣护卫横过来拦住，语气恭谨得挑不错：

    谢予一言不发，缓缓掀起帘，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面上一副“我是哪亏待你了吗这么报复我”的神，盯得人发麻。

    一滴冰凉的雨珠落在鼻尖。

    搭起的临时棚厩，只剩一中年男的尸首。

    好似记忆中的那缕皎皎月光凝成的实，更似囚月厌倦了孤冷的天际，择了个落降来。

    为了避免再恶心到谢予，韩嵩识趣地告退溜走，帮着去安置落云涧的孩了。

    谢予想象着他中的场景，胃里顿时一翻。

    青灰的浮云飘过，遮住半边日，亮灿灿的旭光逐渐淡了去，晴空随之转。

    他脾气从来算不上好，也谈不上什么耐心，可对那人，好像确实不起心来。不那人说什么什么，自己都很奇怪地生不起气来。

    时至今日，他甚至开始庆幸，或许那囚月，本就不该是他的敌人。

    直到天边黑，夜沉，雨势依旧未减。

    官兵冒雨将埋在田中的尸首一搬。有的时间久远，已化为不辨面目的枯骨，有的还能认形容貌，被闻讯赶来的家人哭着领走。

    或许是在李远被人设计死在御史台时开始的，也或许是在调查中发现旧案牵扯更的时候，又或许是他开始得知当年一事另有隐，言家兴许真的有冤屈的时候。

    可离京的三年，那念总会屡屡找空钻来，偶尔猝不及防地刺他一。

    谢予看他：“这不是查案需要？”

    “将军，上就要落雨了！”

    片刻后，他才移开眸光：“没事，就是听你说话，突然觉得有恶心。”

    韩嵩穷追不舍：“还有这人要是宁相，你还会……”

    在锦宁楼前救的老者闻讯赶来，拖着尚未痊愈的伏在儿的尸首上，悲恸的泣声混在雨里，如孤雁哀泣，让人跟着眶发酸。

    谢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脑中却一直回想着韩嵩方才问的话。

    好像确实如此。

    ——您对言大人，未免也过于宽纵了吧？

    零落的雨珠渐渐连成一丝银线，又一编织在一起，不多时便织成瓢泼大雨，哗啦啦倾泻而，浇在庄后山被挖开的田上，冲开泥泞浊淖，藏在底的森森白骨，目惊心。

    谢予眉心拧住，这不仅是胃里难受，现在是整个人都不好受了。

    战场的血腥气比石中的酸腐气好闻得多，可天地阔的月光，却远不及囚在罅隙里的寒月能让他生活去的念。

    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一滴、两滴……

    掌心骤然收，石咔嚓裂开。

    “言大人说两位大人协助劳一整日，辛苦了。现在天已晚，雨夜，还请二位大人早些回去歇息，余的给我们置便好。”

    一声呼唤将思绪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回，他抬起，只见那层薄薄青灰的云雾，此时已翻涌成如墨的乌云，全然遮住日光。

    直到后来在墙外见到那人。

    一群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的战士，此刻却在笨手笨脚地对付一帮怯如惊兔的孩，生怕大声就把这些小东西吓哭了，这景属实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