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被这尊贵的气派晃了，愣了一愣，才慌忙跑去通传。

    心中惊疑尚未平定，衣袂带起的凉风便于侧过，面前人已踏过门槛，径直走府中。

    他猛打了个激灵, 循声望去, 前方巷的拐角拐来一名须飘飘的官员。

    梁国公和宁相虽是同族，但二人素来不和，彼此之间并无往来，魏亭他们也只与梁国公有过联络，宁相那边从不沾手。所以见到宁宣时，他并未往梁国公那边想。

    这话答得很心虚，因为御史台如今明面上是周恒主理，御史中丞离京不知何时才归, 理不该越过周恒直接调动台里的人，即便他陈泯如今只算半个御史台人。

    来人一孔雀蓝暗纹锦袍几近夜，指间松松支着一杆修烟枪，檀木为，嵌着金丝玉片，矜贵风姿尽显。立在阶前时，连门前的灯火都失了几分颜。

    陈泯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一溜烟消失在巷拐角。

    “壶州了这么大的事，魏大人还打算瞒多久？”

    小厮：“没见过，看样不是钦差的人。”

    周恒让他这狗撵似的架势逗笑了, ：“听闻这附近新开了家酥酪铺, 最吃甜的，天天在耳边念叨，便趁今日散值来买给她。”

    乎意料, 这位周大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严肃古板，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捋须赞许：

    魏亭警惕，问：“谁？”

    那日宴上言慎醉酒离开后，他便将龚如海狠狠骂了一通。幸好言慎那日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也没什么异动。他派人去驿馆谢罪探风，那位钦差大人也只好脾气地了声无妨，没找他们的麻烦。

    说话间，两人已走正厅，人早已奉好了茶。

    这桩心事到底没完全放，如今又被这声通传勾了起来。

    魏亭沉不语，飞速盘算着来者何人。俄顷，他快步迎，见到来人，脸上倏地过怔，随即竭力压制住意外的神，作揖见礼：

    陈泯迟疑：“这……这恐怕不能告诉周大人。”

    “账册？那要看是这账册，是他让故意你拿到的，还是你自己凭本事寻来的。能得陛青的御史中丞，可没这么好糊。”宁宣端坐上位，指尖挲着烟杆，淡淡开。

    “你手中拿的是吏的文书？老夫记得，御史台和吏近日并无公务往来。”

    是暂理御史台事的周恒，周大人。

    魏亭跟在他后，缀了几步远的距离，思绪很快活络回来：“谢家那档事那用得着国公爷心？劳宁公给国公爷带个话，让国公爷把心放在肚里，那些账册什么的都还在，没落在到那钦差的手里，这事肯定牵扯不到京里。”

    “说起来，言中丞离京去地方巡视，也有好时日了，这次来信想必是有了些展，不知那边况可还顺利？”

    “无妨，本官也是随一问，”周恒不再多问，语气和煦得像哄孩，“罢了，不多说了，你先回去忙吧。”

    陈泯心不在焉地听着, 偷偷回瞧了, 见跟着的人没了踪影, 刚暗自松了气, 又被周恒的一句话惊得悬起心。

    话语落了许久也没等到回应，魏亭轻轻一掀，正好撞上一双锐利如蛇的眸正盯着自己看，一寒意自脊背油然而生。

    陈泯攥文书，低声回：“回周大人, 是、是言大人来信令我去的。”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来的人并非梁国公那边的人，而是是宁相的独，宁宣。

    “大人，外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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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如何得知的？那封信不是已经拦了吗？

    “你这孩倒是实诚，不怪御史台上这么多人，言中丞只留你一个文吏在边。”

    最近发生的大事，除了谢家被查的那桩祸事，还能是什么？

    在此景见到熟人无异于溺之人捞到浮木，陈泯顿如释重负，跌跌撞撞跑过去，为了将后面跟踪的人吓走, 故意大声：“周、周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陈泯？”

穷尽之时, 前方传来中气十足的嗓音。

    来人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开：

    望着他如蒙大赦的背影，周恒捋须的动作渐渐慢了来，眸光亦随之转沉。

    “宁公？您怎会亲自前来壶州？”

    魏亭心一凛，额上瞬间沁细汗。

    朱门两侧而开，外立着一人。

    不多时，须飘飘的影来到梁国公府邸前，叩响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