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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里侧躺着, 双膝蜷起抵向前,单薄的弓成脆弱的弧度,是个极度缺乏安全的姿势。



    现在冷静来,言慎回想起昨夜的事,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太冲动了。



    他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他应该选择一个更隐秘的时机,一个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气质不同,眉不同,本无法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言慎一觉睡到晌午,醒来时浑酸痛,尤其是右臂,又沉又麻又痛,因为了噩梦神也不济,睡了和没睡似的。但他也习惯了,这些年总是这样,有时候夜里一黑,过去的画面便会钻梦里,只有一直着灯才好些。



    是一个他亲手从车里抓来,锁上脚镣的少年。



    正想着,外传来三敲门声,言慎回过神让人来,原是察事的人带来了审讯的结果。



    难怪言慎对他总是带着疏离防备,难怪当初领了皇命后,言慎的睛会在他靠近时隐隐的闪避与害怕。



    伤痕因经年日久,已经淡成了浅褐,可因言慎的肤很白,就显得格外刺目,就这么突兀地锁在洁白的脚踝上,宛如一条隐形的镣铐,从未卸。



    肩的刺痛和虎的旧痕共振,撕扯着神经,倏地将他拉回承平二十三年的霜降, 那个少年也是这样, 浑发抖, 却恶狠狠地咬了上来。



    他想起了上次说这句话的谁。



    言慎恨他吗?



    那一日,也恰是涉案罪臣罪名落定之日。



    那不是御史中丞对不守规矩的弹劾对象的忌惮,是十年后再次靠近噩梦时,的反应比记忆先一步醒来。



    他这就样看着那片黑暗,直到天光一一变明,东方浮第一缕曦光,最后天大亮。



    不仅因为他是赵崇的徒弟,还因为他是他一切噩梦的。



    一切都过于猝不及防。



    他不应该那么。



予脸上。



    谢予浑浑噩噩地推门走去,纵跃至最的屋脊,仰面躺在冰冷的瓦片上,任由冷风扑面。



    他睁开,看向床榻上的人。



    谢予靠在床边, 抬手上肩摸到一片濡, 心掀起的浪久久不能平息。他闭上, 脑中闪过过往的一切, 最终定格在白天言慎缩回脚不让他看伤时,那一刻本能的防备。



    他从未想到,言慎所遭受的痛苦,竟然也有他的一笔。



    一气后, 谢予走到床边,将手探向遮住脚踝的绸袍摆, 却迟迟不敢掀开,如同一个孤注一掷的囚徒在面对刑罚的最终宣判,想看,但又不敢看。



    天上的夜幕得化不开,他睁看着不透一丝光的黑,只记得那里分明不久前还挂着清月,现在却全被乌云遮掩,什么也透不,天地也吝啬到连一星光亮也不肯施舍给现在的他。



    受牵连的人之多,几乎能颠覆半个朝堂。或许是因丧师之痛太重,也或许是因那日趁逃的人太多,他从未留意过自己抓的人是哪门哪。



    悬在疤痕上方的指尖骤然发冷,想碰,但在碰到之际又了回去。



    擂鼓的心一直促着,衣摆终于被迟缓地掀开,两圈疤痕彻底暴在前,谢予尚存侥幸的心彻底死了。



    真的会是他吗?真的会是那个孩吗?



    “大人,已经查明魏亭和梁国公早在承平年间就开始暗中往来,勾结谢家萃取邪药牟利。在鹤鸣关一事的罪名定之前,魏亭在壶州征发民夫,龚如海就是在那时让自己的儿为魏亭事,从此也搭上了梁国公线,和那边沆瀣一气。买通谢家死士刺杀李远、害死崔良,都是梁国公授意他们的。”



    这次梦的时间倒是短,很快就散了。



    他起坐在床沿,借着透窗而来的光看了看自己净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昨夜的一切都被那盆洗了去。



    毕竟在某程度上,自己与那个他刚刚亲手杀了的人没什么不同,一个送他走上那条路,一个在那条路上将他推更的渊,他们都是把他拽泥潭的人。



    像恨那个已经成一团烂的人一样恨他吗?



    承平二十三年霜降,赵将军灵柩京。赵将军没有嗣,谢予作为他唯一的弟代行孝之责,从千里之外的北境朔州赶回奔丧。



    谢予神地凝视着由他亲手赋予的痕迹,忽然听到自己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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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还有……”

    那么一切都有迹可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