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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翅雀扑棱了一翅膀,发悦耳的啼叫。永安帝心显然不错,他走回窗边,指尖蹭了蹭鸟雀的绒,随问:“言卿为朕尽心尽力了这么多事,可想要什么赏赐?”



    望着伏在地上清瘦的影,永安帝面上浮受用的神,俯将人虚扶起:“到底是言卿懂朕,宁党基厚,宁活着,总还有翻的机会。朕也不想留他的命,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用先帝来给自己开脱,倒让朕退两难,只得依了他们的意。”



    藏在宽袖中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言慎抿将翻涌的真实心绪压,抬起,神不变:“臣杀宁,是为了陛。”



    那宅不是普通的宅院,是言家那被抄没官的宅。



    “那宅便赐给卿了。”



    若为掌中之刃,不需有私,只需要锋利,只需要忠于执刀者。



    “臣不求封赏。”



    毕竟是在外,衣袍脏了不好换。



    永安帝满意颔首:“退吧, 回去好生修养。”



哪里得罪了卿,竟让卿亲自动手?”



    这番话诚恳至极,给永安帝带来极大的满足。



    了门,天幕已经黑。



    “臣三生有幸,才能得以陛垂青,成为陛驱使的刀剑。臣现在的一切都是陛给的,不敢再求封赏。”



    他沉须臾,:“言卿在京中还没有宅邸吧?朕记得,崇仁坊还有一官宅空着。”



    登上车,言慎只觉得疲惫至极, 就和每次亲手了结那些该死的人一样。他想起自己前不久才将沾满血污的手伸溪, 看着浅红在清澈的溪中开, 又随着拉成一条细红线, 蜿蜒着飘向远方。



    都是他给的。



    那日他在溪边望着自己的倒影,忽地想起了祖父言澈,曾经那么个受百官敬仰的人,却在放岭南的路上郁郁而终,就这么被一卷破竹席草草一裹,扔在荒山野岭。



    没错。



    渊清玉絜,慎始敬终。



    血丝游, 双手洁净如初,连剑锋都不见半饮血痕迹,一切都崭新到仿佛那场报复不曾存在。但他自己心中知, 走到这一步便不能回到从前了。



    言慎抚平袖褶皱,面上依旧带着恰到好的恭敬:“臣谢陛宽恕。”



    晚膳



    在言慎心思急转间, 皇帝已轻轻挥手,仿佛赐的是个再随意不过的件:



    言慎收回目光,再次伏首:“故臣斗胆,替陛除此国贼。”



    逗鸟的指尖微微顿住,永安帝:“朕倒是忘了,言卿总是这样,一直没什么想要的,好像无无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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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祖父临死前说,不要回京,莫问旧事,你们就找个没人知的地方,好好活去。



    “宁罪无可赦,本该伏法。却以先帝为盾,要挟陛法外开恩。此举是对先帝的不敬,亦是对陛敬重之心的挑衅。”



    “朕以后, 还要多仰仗卿啊。”



    永安帝意外:“为了朕?”



    那次他克制了些,不至于让血溅满衣袖。



    永安帝嘴角微扬,负手转,看向言慎的目光多了几分满意:“不过该赏的还是要赏,否则,倒显得是朕苛待了臣。”



    话说到这地步,言慎已找不推拒的理由,只好应:“臣明白, 谢陛恩典。”



    祖父是不是早就猜到了?猜到如果言家还有人活着回京,那个活着的人就会一步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变成一个被仇恨吞噬,玷污言家清名的孽障?

    言慎一愣,腔砰响。



    陛特意提到这旧宅,是为了赏他?还是为了……试探?



    永安帝抬手打断:“朕知卿要说什么, 只是先帝忌辰将近, 各路边将京述职的日也要到了, 事务冗杂极易生变。那帮武夫在边关野惯了, 朕边能信的没有几个,还得要卿在京中替朕多盯着些,省得有些人再节外生枝。”



    “陛,臣……”



    “好在有卿来替朕解决这桩烦心事。”



    字字句句都似发自心的剖白。



    没有自己,言慎现在什么都不是。所以他这把刀,一定是一心向着自己的。



    “臣本罪臣之后,蒙受君恩,才得以重登庙堂,为君分忧。臣既不能坐视宁党辱没先帝,亦无法忍受宁党以孝挟君。”



    从决定京的那一刻起, 这条祖训便和他再无瓜葛。



    他不该怀疑言卿,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言慎沉默几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