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59页(2/2)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

    于是, 他装兴采烈的样,乖乖地跟三姑走书房, 认真在老槐树遮天蔽日的树荫练习。



    “没空,”燕止咬着后槽牙回自己的衣袖,继续往前走,“我这次能回来,全托明微的福。等申时了值,我还要去他家中拜谢,没空陪你瞎闹。”



    “得了吧三,你骑骑得这么好,怎么也没见你考个校尉来?”



    永安二年的探郎、大理寺卿沈茂次、好竹歹笋的最佳代表、官三年仍是六品太常寺丞、京中各大章台坊的活舆图、众御史弹劾名单上的常客——沈危沈惟安!



    是碎成好几块的玉佩。



    三姑终究没有成为大将军。



    后面“无漪!”“无漪!”的喊声穷追不舍,似乎是见他始终不肯回,那声音总算消停了几息。



    “言璋你闭嘴!迟早能考上的,我以后也是要成为大将军的人!”



    那人见他如此持,到底不敢再辩,只好躬应声告退,连带着招呼刚刚清理完园的杂役也一并从后园中退去。

    他不想去,他更想在书房里闻着香窝在小榻上睡午觉, 但他更怕三姑生气。只要她一生气,以后没人陪自己玩不说,饭桌上他吃的虾仁也会被她抢光。



    “我独住惯了,宅里多一个人都嫌挤。若里的人问起,你就说我不喜边有人。”



    燕止忙接明黄绢布,伏首叩拜谢恩。



    苍劲盘虬,遮天蔽日,在后园无人问津的荒芜中旺盛生着,甚至比十年前得更壮,几乎能将半个园都笼罩树荫里,是唯一能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事……



    “那更巧了,”沈危又笑嘻嘻追上去,抓上他的衣袖,“我也没送贺礼呢,咱们一起去呗,顺便个伴。两个人挑总比一个人挑闹,我还能帮你掌掌。”



    他如获至宝地捧着,轻轻拈起放嘴里,却嚼满腔苦涩和血腥。



    “不用,”言慎冷声打断,将碎玉收袖袋里,“我自己收着。”



    他垂眸将掌心的碎玉凝视了好一阵,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来到近前:“大人何必亲手碰这污秽之?不如给小人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宅空的,曾经承载他无数好的记忆的家,失去了所有能证明那些记忆存在过的东西,空旷、寂寥,变成了一座徒有其形的空壳。



    一天之中,他最喜的是申时。每到这个时辰,吃零嘴的四叔言璋从翰林院值后,总会从城南的铺里带回来很多小,有时是芋糕,有时是梅糕。四叔品味极佳,总能在犄角旮旯里的小铺买到味极好的吃。



    里安排的人正低打扫荒草,见他过来,微微前行礼后,又垂去。



    他随即加快脚步,迅速拉开和沈危的距离:“那我更没空陪你瞎闹了,我还得顺选选贺礼,把乔迁之礼补上。”



    啊!!!



    沈危见他满脸疑惑,解释:“你刚回京有所不知,明微已经不住那偏僻的小院了。陛将崇仁坊一直空着的官宅赐给了他,他没告诉你吗?”



    燕止还没来得及松气,又听后的人忽地扬声:



    过了午时,三姑总会风风火火地闯来,把他从书房里捞走:“走走走, 跟姑姑去骑箭, 可别整日只知读书写字, 到时候像阿璋一样, 连都不会骑剑也拿不稳,可要让人笑话!”



    蓦地,他想起这不安从何而来,心中一,不由得加快逃离的脚步。



    “哎呀爹!他还小, 给他讲这些他也听不懂啊。”



    到底是伺候他还是看着他?说是伺候,可他不过是来后园稍站片刻,便有人寸步不离地跟上来。



    燕止沉默一瞬,他刚回京一直忙着割文书复命,还没来得及和言慎碰面。就算见了面,乔迁这样的事,以那人的大概也不会主动提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坐到树荫的石桌旁,见那事的人也亦步亦趋地跟过来,在边上恭敬站着。



    言慎凭着记忆,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院落中,最后于草木凌的后园止步。



    命般的呼唤瞬间勾起不愉快的回忆,燕止起了层疙瘩。他想跑,但里禁止疾行,于是他只能假装没听见,僵着,拼命加快两条倒腾的频率。



    “经三司复审,河工图密一事乃前刑尚书魏思谦、前侍郎王城、前工员外郎路所为。燕止忠勤廉直,实属无辜,着即官复原职,仍授工郎中,钦此!”



    ——“哼,才不会,你三姑只会揍我。来,咱们给它藏好了,别让她发现。”



    “无漪!你官印掉了无漪!”



    真的是那个讨厌鬼!



    言府



    不过四叔很小气,每次只分给他一小块。



    燕止停脚步,终于正看了他一,不过是一脸“你在胡说什么,我嘛要去崇仁坊”的表。



    言慎快步走到树,将在树埋藏已久的东西挖了来,用袖去脏污的泥垢,原本的模样。



    ——“四叔,我不小心把三姑最喜的玉佩摔碎了怎么办,她会不会揍我呀?”



    自言慎一行人离去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京里的消息传不到朝河,他到现在还不知那边况如何,也不知自己的那封伸冤奏折派没派上用场。



    那声音有多雀跃,燕止的心就有多灰败。



    “什么时候?”



    所有熟悉的东西都被时间消磨殆尽,只有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仍屹立于此。



    “莫见乎隐, 莫显乎微。切记慎独、慎微、慎言、慎行, 切莫学你父亲……”



    说实话,他并不对启复回京抱多大期望,这世上的冤假错案何其多,也不见得每一桩都能沉冤昭雪。



    记得四叔总喜着糕在他面前晃了两圈,等他被逗得生气了,背过去不理人,四叔才将糕依依不舍地放他掌心。



    金銮殿的蟠龙被日光照得刺,燕止跪在殿中,着一浅绯官服,听德安公公宣读旨意时,意识还留在朝河破旧的县衙中。



    “无漪!”



    思及此,他搁尺,抬望向天边明月,轻声:“我大概也许可能,回不去——”



    太常寺的差事清闲,那人能将一日当三日混,不是拉着人去听曲就是拽着人去喝酒,生怕燕止的生活不够闹。



    沈危浑然不觉,哥俩好地将胳膊搭在燕止肩上:“这大半年你不在,我可想死你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官复原职,不如咱们去喝杯酒庆祝庆祝?”



    更绝望的是,这人偏偏喜魂不散地缠着自己,想要带着他一起不务正业。



    言慎眸光扫过去:“不必跟着我,你们完自己该的便回去吧。”



    “可是……”人为难地开,“里的人吩咐过,让小的们留来好生伺候大人。”



    不对,还有。



    “燕郎中,接旨吧。”德安尖声提醒。



    言澈在书房理政事时, 总会让他唯一的孙儿跟在一旁。文书批累了,常会将他唤到膝前,开始无穷无尽的唠叨。要么讲讲经义,要么查学问,更多是给念叨言慎已故父亲的往事。



    “才不久,就几日前吧。”



    可他还是慢了,尚未走门,后果不其然响起一声呼唤:



    不好!



    燕止猛地顿住,停脚步低去查看自己的官印还在不在。后面的人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凑上来:“无漪你跑什么呀?你方才那模样,活像在被恶犬追着咬呢。”



    “那不是更顺路吗?”沈危吊儿郎当地又凑近,“我们先去东市新开的那家酒肆喝两盅,到时候拐个弯就能到崇仁坊了,不耽误你拜谢。”



    燕止被问得愣了愣,没有答话,垂望着案上的河图纸神。



    他皱着眉吐去,掌心的糕不知何时变成了肮脏的泥,混着刺的暗红,从指淌来。



    霎时间,面前闹多彩的言府化为疾影,迅速从边褪去,渐渐失去颜,变得灰败冷清。祖父、三姑、四叔的面容裂细痕,碎成一片一片,最落成满地灰烬。



    了大殿,燕止走在御上,心中忐忑。成功回京他应该兴才对,可此刻腔中竟百集,有莫名的不安。



    燕止:“……”



    望着老槐树那片微微隆起的土地,他忽地想起什么,心声响得厉害。



    虽没见过那个人, 但他已能从祖父无数次的念叨里知父亲的脾, 大概是不怎么讨人喜的。



    十年过去,那些曾经开得茂盛的木失去人的心照料,很早就枯死了。如今成片成片的杂草鸠占鹊巢,将姹紫嫣红掩尽,只剩一块荒地。



    发现被骗,燕止瞪了“恶犬”一。



    四叔临死前,也没有吃上一粒米。



    言家的宅占地广阔, 后园里满各木,红紫纷披,迷。清风徐徐吻过, 将馥郁的草木香带去远远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