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日光正好。

    短短几息后，公主的灼灼视线终于从上移开，余光里也不见那抹红裙角。

    “平熙，回来，别吓坏了朕的臣。”

    本以为她终于玩够了，可耳边忽然一沉，公主竟将自己发间的野取来，歪歪斜斜地别在他耳边。

    明明可以提前发难，让他们来不及掩饰，为什么要等到他们把话说完了，才站来？

    可也能觉得到，那双睛一直滴溜溜地打量着自己。

    言慎取耳边的野，盯着看了几息，越想越觉得尴尬荒唐，正想直接丢掉，后传来张玉泉的脚步声。

    殿中先前针锋相对的气氛被公主的一通瞎闹给搅散了，多数朝臣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不及细想便直接依了永安帝的决议，从殿中鱼贯退去。

    彩斑斓的小缀在乌发间，颤动，衬得冷玉般的脸多了分艳丽。

    言慎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掌心中的野被碎，浅浅染上指尖。言慎沉默着没回答，微微松开五指，让破碎的从指间飘落去。

    礼制不许直视贵胄，他偏过视线，后退一步：“臣言慎，见过公主殿。”

    “你是谁家的孩？”她歪着，笑盈盈地问。

旁边。言慎放轻呼，只想让这尊大佛快些移步，别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盛王哥哥，他们胆都太小了，一个一个都不理我，你快让他们陪我去玩，陪我去找太哥哥。”

    猝不及防，刚松懈的心脏猛然动。

    张玉泉比他仕早，虽然在殿上也被公主闹了一通，不过显然不是第一次，脸没什么异样，现在还能气息如常地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仔细将自己的“杰作”打量了会儿，晏平熙兴地拍了拍手：“好看好看。”

    知自己现在是找不到太哥哥了，晏平熙脸上失落一瞬。但是得到了找人陪她玩的允诺，又满足地，终于不再继续祸害殿中之人，只朝狼狈不堪的吏侍郎咧嘴笑了笑，疯跑了大殿。

    而巡察御史的奏折却不用这么严密的程，听到一不对的风声便可快加鞭，直抵御史台。所以常现边将的战报还没发，弹劾的奏折就已经到了皇帝案上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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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慎微松了气，一张明艳致的脸却在这时从侧冒来，几乎要探到他面前。

    “张大人多虑了，御史台的消息也并非次次都那么灵通。昨日到的折，今早才理绪，哪里来得及？”

    晏平熙不明白为何自己把喜的分了去，面前的人还是不理自己。她失了继续闹腾的兴致，转咚咚咚跑到御座旁，向永安帝抱怨：

    “你别藏呀，我还没看清呢。”

    候在一旁的德安压低声音提醒：“公主殿，应该称陛……”

    幸而永安帝及时开：

    言慎被她得又退了半步，两厢僵持片刻，许是弯腰弯得太累，公主那张始终悬在他视线边缘的脸终于退了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要的就是监军乔诚京。

    甚至能受到已经被公主折磨过一遍的朝臣纷纷看过来，视线中藏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实在没招了，言慎绝望地闭了闭。

    张玉泉一直有这个疑问，只是没敢在殿上说。

    “巡察御史的折递得应该比兵的战报要快，言大人为什么不提前发那封折，省的他们在战报上糊其辞。如今田焕那边的人奉调京，中间难免会耽搁些时日，万一生什么变故，那可就难办了。”

    她通红衣如火，没有挽发，发丝不成规矩地披散在肩后，耳边亦胡别着不知名的野。

    “得真好看。”

    战报从前线传到京城要层层登记转呈，程缓慢，时有延误。

    柔和的微风从中拂而过，抚平了方才被搅得七上八的心绪。

    更令人心惊是她的半白发，明明正值风华之年，如瀑的青丝中却不适宜地混着雪白，散地披在后。

    “言大人，张某有一事不明白。”

    永安帝抬手制止了他，对公主说：“太课业繁重，莫去扰他。朕让人给你备些新贡的果，你先回吃着，等朕得闲，再选几个不怕你的人陪你。”

    公主不依不饶，往前近了一步，像雀鸟一般歪着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转，非要直视他的睛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