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沉重的军务谈来，茶都换了两，郭畅也被席间的气氛染，心思都转到正事上，早已从从怎么躲过谢予秋后算账这件事上翻了篇。

    “谢大将军留步，陛有事召见。”

    话音落，其余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抬起，看向面前这个刚和西戎人打过一仗，并且亲手斩杀了赫连烈的人。

    谢予嘴角微微一弯，对那两名武将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自己正上前，却被突然走过来的德安公公牵住脚步：

    大晟自太祖起便极为重视孝，每代帝王都要亲赴皇陵斋戒守祀。到永安帝时，更是将这礼法推行到极致，不仅亲率宗室皇亲，还携百官一同前往先帝陵寝，举行祭拜大典。

    两名武将骂完工的人，见谢予驻足行廊，目光一错不错地凝视着那些如雪片般来来往往的影，以为他在等什么人，便故意开玩笑地招呼他怎么不去。

翊沉沉开，“前不久胡人发生暴，大王阿古拉杀了老可汗，自立为王，还驱逐了主张议和的阿尔泰一脉。阿古拉此人是好战之徒，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三影转过廊角，很快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廊之后。

    “你可想清楚了？”

    望着那个方向，谢予轻啧一声。

    他对萧翊：“西戎人诡谲刁钻，作战阵法与北胡不同，北境军常年与北胡对冲，未必熟悉西戎那打法，要是真到了那一日，倘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尽开。”

    当初为报师仇，赫连烈在谢予手中死得凄惨，如今两伙人勾结到一起，便不再只单单是北境边防的事。很难不让人怀疑赫连图是不是想蓄意报复在西北的一战之耻、丧兄之仇，还是在计划着什么更大的谋。

    郭畅一上不来，差背过气去。

    那日之后他也去寻过言慎，果不其然被拒之门外。后来那宅邸的院墙上也多了几排铁蒺藜，说是为了提防贼人翻墙——可除了他，还有谁敢翻御史中丞府上的墙？

    “那些你没说完的话，可想清楚了？”谢予抱臂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我不是说了么，等我回来，还要继续和你讨教讨教。”

    不曾想几人将事务谈得差不多了，忽听谢予开：“对了，老郭。”

    那日在御史台，他一时没忍住，失了神智一般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咬去。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两天回想后，心中不免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些，那人好不容易对自己松动一，万一又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日月转三回，八月廿八，先帝忌辰。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总是伸爪挠人的矜傲小猫突然不小心翻绵绵的肚，被人瞧了一，就恼羞成怒地翻过，重新把自己团起来，变得比平时更不搭理人。

    瞳眸在人海中转了三转，终于搜寻到那素雅的影。

    站在行前的银杏，衣袖翩翩，如昙静静绽开。

    “我明白了。”谢予冷笑一声，“当时还以为他夹着尾藏了大漠里，原来是在憋着劲儿找帮手。”

    谢予却在想旁的。

    他嘴上应着，心想却想着先过去和言慎说几句话，等会儿再去也不迟。结果就着一应的功夫，言慎已经被燕止沈危两人叫走了。

    “而且……”

    他郑重拱手抱拳：“好，有谢大将军这句话，萧某就放心了。”

    ——

    以后还是得收着些，不然以后怕是连猫都摸不着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谢予：“有斥侯在胡人营地附近发现了赫连图的踪迹，西戎溃败后，他似乎一直和阿古拉暗中联系。”

    赫连图，便是西戎第一勇士赫连烈的弟弟。

    忌辰当日，御驾驻跸行，文武官员分作两班，随行官员必须着或青或白的素服，

    听到这句话，萧翊不由得想起两人曾经在北境朔城风冒雪的日。如今二人虽各自镇守一方，聚少离多，年少时并肩杀敌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不清，但谢予这的心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未变过。

    他没反应过来，茫然：“什么？”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隔着人群与他目光相，却让人看不清那双睛里藏着什么绪。

    行外的路在数月前就由工接手修缮过，可在车驾的反复碾压还是塌了几块青砖。几步之外，两名武将差被翘起的石板绊倒，正偷摸着狂骂工的人修缮时偷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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