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意也补充：“是呀，你大哥也是呢，刚京的时候找不见你的人，总在我耳边珞儿珞儿的念叨，我听着都……”后面的话被萧翊不轻不重的风打断。

    如今的镇边守将大多是他旧年同袍，往年送过他不少边关才能猎到的上等，攒了一堆，现在都被翻来裁成御寒的裘衣，全都裹到了那个畏寒怕冷的人上。

    谢予没有藏着掖着，那日在驿馆就已经和他们将自己的那心思透了来，因此在听到萧珞这番无遮拦的话时，两人并没有太惊讶的神，只是江云意却有些遗憾，只怪萧珞为何不早说言中丞也在玉秀楼，要是早知，他就该去见一见。

    让这个人少受些苦寒。

    起先言慎皱眉推拒过好几回，总觉得无功不受禄，这都是谢予一功绩换来的，他收着像什么话？

    言慎曾经无比讨厌寒冷的天气。

    霜降日过后，时节冬，京里起第一场雪，雪飘飘洒洒落在东院南窗枝绽开的红梅上，积攒一层薄白。

    倒不是因为旁的，只因年少时江云意曾在言珩麾跟着学过一段时日，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他还是很想和那位故人之侄结识一二的，却总是见不着面。

    似是不太习惯说这话，他顿了顿，又：“家里的人都很想你。”

    他这病痛本就畏寒，外风雪呼啸，刺骨的寒意让骨都冷得像浸了冰。从前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窝在怎么也不的被褥里，炭火也总是烧不，散的那气很快便被冷风卷走，连发丝都不了。

    他幼时活在肮脏晦暗的落云涧，后来又常年在军中过活，过惯了粝的日，先前只觉得这等富贵细的东西赏给他也是暴殄天，他用不着，只有在库房里落灰的份。

    江云意无奈叹息一声：“像是故意不想见我一般。”

    言府院墙上的铁蒺藜已经撤了去，自从知言慎或许不想自己离京后，谢予来得更勤，就差把言家旧宅当成自己家了。

    萧翊冷撇过去，萧珞缩缩脖不敢说话。

    “说来也是奇怪，我几次想御史台递了帖想登门拜访，这位言中丞都不巧在忙。”

    今日休沐，地龙将房里烘得的，言慎一回在冬日里能安稳地睡到晌午，裹在被里不想起，也不想用早膳。谢予自然不肯依他，连哄带骗，非盯着他喝完灶上炖了好几个时辰的参汤不可。

，自己的耳朵才成功获救。

    如今竟有了用武之地，仿佛经年四征战为的就是这一日——

    韩嵩支支吾吾好半天，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说实话。

    一冲淡了方才的委屈，萧珞垂脑袋，了还在发疼的耳朵，不经意地朝他大哥那里贴近了些。

    “方才你在楼和谁说话？什么告状不告状的，你在京里又惹事了？”

    江云意替他了通红的耳尖，顺势拉着他坐。

    看他不断地从好似有无底的袖里掏东西，萧翊住他的手：“不必带这么多东西，你在京里能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

    但现在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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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予十五岁时领兵，至今已为国征战十载，大小百余战，立的功业无数，皇帝的封赏堆积如山，更不用说那些千金难求的奇珍药材补品，旁人一株难求，他不要钱似的往言慎这里送。

    “没有没有，是你们听错了，”萧珞连连摇，匆匆从袖中取一个红绸包着的锦盒，迫不及待地推过去转移话题，“当初二哥二嫂成婚时我没能喝上喜酒，这是我补给他们的新婚贺礼，还有这个，这个是给爹娘，这个是……”

    几人叙旧叙了半晌，月影西斜，还不见谢予回来的影，江云意问韩嵩：“谢予哥是去办什么要事了，为何还不回来？”

    “珞儿，怎可如此称呼言中丞？”

    郎中说，是年幼时冻来的病，寻常的补药也难以见效，只能一天天捱去，熬到开回时才会松快些。

    “前两日我去验军需账目，经过御史台时遇见了他，本想打个招呼，他也只远远看我一便拱手离去，”

    只听重新活过来的萧珞非常不屑地嗤笑一声，坐直了：“云意哥，你们不知。我算是发现了，谢予他就是个见忘友的，刚才我看见那姓言的也在楼，他肯定是撇我们所有人，又去陪他相好的去了！”

    谢予却不以为意，说：“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言大人替我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