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回到那一日，他一定不会截那辆车。

    “谢卿，该你落了。”

    就如同方才，陛话音落时，他首先想到并非北境战事如何安顿，而是那个人该怎么办？

    果然，永安帝：

    那边。

    若是能回到承平二十三年……

    “朕打算让谢卿去北境督战，一来谢卿与西戎手多年，知知底。二来赵将军死于赫连烈之手，如今赫连图猖狂，若谢卿能除此大患，也算你师父在天之灵。”

    这段时日他近乎补偿地将人养着，一将那张白如纸的脸养血。

    时至今日，他算是明白师父为何一直不曾成家，甚至为何对他说像他们这人，能够善终已是万幸，成家只会徒增牵挂。

    “雪还没停，去那边一趟。”

    “待北境战事平息，谢卿得胜归来时，朕为你指婚如何？”

    瞧他对方才的决断不置一词，永安帝以为他在犹豫，便：“谢卿此番回京后，倒是比从前变了许多，安分沉稳了不少。也是，谢卿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是该收收心了。”

    “谢卿先回去吧。”

    “也不知是真是假，刚刚滇南那边来报，说是突发战，需监军归镇。朝中也有人上奏说监军无故扣留京师，贻误军机，兵那边已经没理由继续让人滞留在京了。”

    他自然知那边是哪边，这段日将军往那边跑得勤，估计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就差把自己卖去了。

是相识于微末，谊自然比寻常君臣厚些。”

    言慎从不在外表自己苦痛，在外只给人一副刀枪不的模样，也只有他，才能透过那层冷的壳，看清被那被放磋磨过的究竟有多脆弱。瘦弱单薄得很，到了冬日更是如同渡劫，一咳起来便止不住，连药都咽不。

    即便早有预料，谢予的心还是被猛地了。

    谢予想起永安帝方才看到奏折时倏变的神，问：“兵了何事？”

    一生早该在八岁那年就终止在蹄，往后的这些年不过都是他侥幸得来的，每活一天都是赚。无父无母、无妻无，诛九族都是帮他寻亲，因此他上阵杀敌时更是毫不顾忌命。

    陛今日叫他来，便是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方才说那么一箩筐又拐那么多弯，不过是为接来的话铺垫罢了，哪里是真的要他举荐。

    永安帝笑骂：“谢卿真是好大的胆，整个大晟，也就只有你敢这般和朕说话。”

    如今新朝建立五载，永安帝三十有四，边却只有两个从潜邸时跟在边的妃嫔，中之位一直空悬，嗣更是寥寥，朝臣上表多次也未果。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发痛恨承平二十三年霜降那一日的自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能回到那一日……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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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上的黑白仍未分胜负，德安公公这时来送上几封兵发来的奏折，永安帝看完后沉重地叹了气，对谢予摆了摆手：

    谢予弯不语。

    永安帝的声音不冷不地响起，谢予回过神，一言不发地在棋盘上落黑。

    不多时，韩嵩走上来：“将军，那个乔诚怕是留不住了。”

    他曾经是个了无牵挂的人。

    不知不觉间，那颗空的心，竟被一牵挂的细蔓缠满。

    韩嵩心里一哂。

    白雪很快在肩落上一层，韩嵩呵了白雾：“真冷啊，将军，咱们回营吗？”

    不，他会亲自护着他，养着他，不会再让他遭受那般苦楚，不会让那本该金尊玉贵的，落治也治不好的病。

    “臣一心征战，哪有心思想这些，”谢予重新摆永安帝熟悉的那副不着调的神，“再说了，陛不也没呢？”

    外面的雪还在轻轻飘着，已经将他来时的足迹掩盖。了门遇见几位想和他多说几句的同僚，但他因念着言慎差偷着倒掉的那碗参汤，心里记挂着要回去盯着，只简单寒暄了几句便作罢。

    这次述职，有升亦有降，有几名宁党多次拉拢未果的将领被裁撤，摇摆不定的也被踢局，独滇南那边变化最微，只挨了申饬。皇帝本是想借乔诚敲山震虎，怎料人还没捂呢就得还回去。

    谢予猜到定是宁党在背后作梗，讥讽：“陛想替换掉滇南那边的人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宁谌那老东西想将手伸到其他地方不成，只能把没用的东西当香饽饽供着，拼命护着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