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这么想，手上却已经将这张满是“心真”的纸也放回了屉里。

    可是无人回应。

    言慎起先还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是他字写得太潦草。后来看久了，才磋磨他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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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揪来的青辞略显局促，她低垂着，偷瞄二人一，低声唤：“言大人，钟叔。”

    随着寒冬渐，战况日渐胶着。赫连图和阿古拉收缩兵力，缩不，北境军几次诱敌都未能奏效。

    三月哎呀一声，手忙脚地住它，气呼呼：“你还不服气了！”

    言慎也没忍住，莫名其妙笑了声。

    像是听懂了她的指控，白猫大叫一声，挣扎得更厉害了，淡黑的溅了三月一脸。

    那算不上好看的字写来的话语也无甚文采，直白地向他说起北地的雪，说起北境雪原中圆的雪豹。

    是青辞。

    钟明：“……”

    起先前线战报频传，赫连图虽屡屡使诡谲刁钻的阵法战术，但自从谢予抵达北境后，赫连图也没从他手讨到多少便宜。阿古拉的胡骑在冰天雪地里也折损不少，士气大减，甚至有人说有谢大将军在，他们翻不什么浪来。

    因驻地总是变换，谢予发来的地址也不同。最近的一封是从沧澜关发来的，信中别的没写，只是将他的名写了满页纸，奇怪的是每个字都将“慎”拆得很远，好似写的是“心”和“真”两个字。

    见言慎来，她站起来指着白猫，告状：“是它打翻了我的砚台。”

    每次看完，言慎便会随手将信放屉。

    如今新一批粮草已经运了过去，但照前线的消耗速度，恐怕撑不到来年开。

    就是谢予在壶州时，代他写的那封。

    言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人打仗也不安生，还有闲心瞎琢磨。

    “别急，等三月洗完这只小猫，再来洗你这只小猫。”

    这话不意外传言慎耳朵里。

    昨夜滇南监察御史的奏折送到了御史台，翌日清早，言慎在南窗的榻边看了会儿雪，便起更衣，让三月备车准备。

    又唤了一遍，还是无人回应。

    “喵呜！”

    方才碰巧看见她钟叔鬼鬼祟祟跟着什么人，便也在后跟了上来。

    至于钟明，他本想将人打发回去，但考虑到若把人撵走了，等谢予回来，难保不会再找他掰扯。与其如此，不如将人放在底，便将他以新招侍卫的名义招了来。

    言慎将青辞带回了府邸。

    心真，真心。

    后来他照最近一封信上的地址，提笔往沧澜关回了一封，却很久没收到回信。

    不曾想两人被一同抓包。

    言慎怔了，走门外，只听火房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伴着清脆的说笑：

    京中朝堂诸事仍在有序行，边关本就大大小小战事不断，百官对此也习以为常，谁也没有太过在意。

    最近战报也来得少了。

    青辞乖巧地蹲在一旁等着，脸上上也全是墨迹，衣服上还有不少被溅上的迹。

    前些日，陈泯去察事传话时被领队的调侃文书都写不利索还能授品当御史呢，陈泯不服气，那封他珍藏很久的、字如狗爬的书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被他当场拿嘲讽察事的人写字丑。

    发来的战报里有时会夹着几封谢予写来的信，每次都是张玉泉偷偷摸摸地给他送过来。

    于是他便突发奇想让青辞写了几个字，结果她不仅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就算教过了，字也丑得与谢予的一脉相承，让人看了都吃不饭睡不着觉。

    真不愧是一个将军带来的兵。

    火房中气氤氲，烟云缭绕，那只大白猫半边都被墨染成了黑，被三月在木盆中搓洗，此时正在张牙舞爪奋力挣扎着，溅一地渍。

    钟明刚想说真的没有，就看见在自己藏之三丈外有滩碎石，那边窸窸窣窣地响动了阵，随后，一小小的影磨磨蹭蹭地从石后挪了来。

    京城又了几场雪，一层一层覆上来，冬意更。转已过了腊八，还有不到一个月便是除夕，北境的战事仍未终局。

    原是教青辞功夫的几名师傅也去了北境，只留她一人在那院里练功，一个人委实无趣，又有些想念言大人，便起了去看望的心思。御史台她是不敢再去了，却又不知他的宅邸在何，便一直在城门附近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