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向行起初是被孩喊的声音引来的，在这之前，他已经从另一路巡夜禁军中得知御史台连夜查验衙门的消息。

    青辞愣了：“不然呢？”

    温良的心瞬间跌谷底，贺向行收剑鞘，补一句让这颗心彻底跌地心的话：

    他已经收起了方才凛冽迫人的气势，俯小声：“你真的是谢大将军的弟？”

    贺向行神讪讪，回看了指挥士兵开城门的温良，又转回来，此时对她更好奇了：“我倒是好奇的，谢大将军什么时候收的徒？为什么会收你？那他平日里都教你些什么？还有……”

    “不不不，我哪有那个……”

    见德安还跪着，永安帝抬手让他起，自己转坐回窗边的榻上。外面寒风呼啸，听着风雪声，他倏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永安帝静静盯着那团小东西，心中的怒火在沉默中渐渐平息。半晌后他走到笼边，伸指轻轻蹭了蹭它的绒，将声音放得轻柔几分：“吓到你了吧？别怕，朕并非在骂你。”

    再加上城门发生的这一，两者联系起来，很容易猜到了什么事。

    “我担心来不及……”

    言慎没有，他驱上前，居临地看着小小的人：“你既然察觉到城外有问题，为何不先遣三月告诉我？”

    “你不是还说这牌是真的？”

    可怜极了。

    “谁能想到，他们竟给朕来了明修栈，暗度陈仓，调换了第二批粮草。”

    永安帝怒上心，猛地拍案，将茶盏震得叮当响，也惊得德安伏首跪，连声“陛息怒”。

    “今晚城门这里可真闹啊，是御史台的人要来了。”

牌真的，就就请温大人开城门，放人过去。”

    待咳声稍缓，言慎咽间的丝丝血腥，没再继续责她，语气也不是先前冷厉：“行了，把你知的告诉我后就回去吧，剩的给我与贺指挥使便可。”

    温良连带爬地起，吩咐守城士兵速速打开城门。

    这小心翼翼的样，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青辞忍着上的疼痛再次翻上，忽见少年朝自己走来。

    又有一串蹄声往城门这边赶来，贺向行往声源的方向看了，叹：

    永安帝着明黄寝袍，站在寝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覆满皇的皑皑白雪。自言慎请旨离去后，他便一直未能安寝，现在听完德安带来的最新消息，英的眉中愁绪更。

    那串蹄声已在说话间来到近前，清冽的声音卷着微弱的病气自众人后传来，松姿鹤形的拢在御寒的氅衣，脸比青石板上的雪更白，虽然端坐在背上，但仿佛随时会被一阵稍大的风雪落。

    “你胆真是越来越大了。”

    “此事已经惊动了陛，陛以旨将北境粮草由言中丞督办，有先斩后奏之权。温大人方才当街杀无辜孩童，现在若再不合打开城门放人去调查，待会儿御史台的人可就到了。温大人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向中丞大人解释吧。”

    “我方才那不是……为了应付他。”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本不给人回答的间隙。

    “你知不知若是贺指挥使晚来一步，你现在早就已经死在箭，没了命，你还怎么学本事，还怎么……”

    贺向行被一句话惊得连连否认，声音再次被一隐怒意的声音打断：

    “听闻是百姓在北山留意到平昌侯府里人的行踪，及时报与御史台，这才找到他们藏匿霉粮之。若是没人发现呢？朕是不是就要让他们成功瞒了天过了海，朕在北境的将士，是不是要活活熬死！？”

    因说得太急，又因方才一路疾驰而来又了不少凉风，话未说完便掩袖咳了起来，声音轻轻闷在掌心里，久久未能平复。

    “不许嘴。”

    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无限放大。

    窗边金笼悬，烛焰浅浅的光。里面养着的金翅雀正蜷成一团安睡着，被一声拍案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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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良瞪大睛：“你……”

    小孩打断：“问这么多，难你也想拜师？”

    ——

    青辞吓坏了，以为是被自己气病了，低看着鞋面一连说了好一会儿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团埋地里谢罪。

    雀鸟在安抚放松了些，歪同样蹭了蹭他的指尖，重新将脑袋埋翅羽间。

    它扑扇起翅膀，慌不择路地撞上笼条，啼声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