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掀帘去，帐帘落，隔绝外面的闷暑气。

    谢予静静倚在木架边，他不免又想那日最后一次相见，想起言慎说要他堂堂正正地回去。

    堂堂正正。

    这四个字如同一细针，不偏不倚刺心。

    不久，那个“堂堂正正”的机会竟真的来了。

    昭第一支义军的火苗被扑灭后，又有大大小小的无数火苗冒来，如烧不尽的野火，让当地守备自顾不暇。他们来回奔波与各城关间，却终抵不过日渐壮大的义军。

    永安七年，二月晦日，昭被一支名为“承天”的义军攻破城防，领之人自称承天将军，很快在昭城上旗帜。

    消息迅速传开，引得各地义军纷起。

    承天义军势如破竹，因其承天意顺民心，沿途州县或不战而降，或稍作抵抗便佯败归附，很快来到距京师仅三百里的潼关外。

    朝堂上作一团。

    萧家上了兵符，无法调集驻军南勤王，即便朝廷向北境诸镇发诏书，他们也以边关事务急为由不肯南。时至今日，永安帝终于意识到，那些曾经俯首听命的后盾，似乎也不再听话了。

    也或许，能让他们听令的从来就不是他。

    永安帝几夜未眠，熬一片乌青，终于坐不住了，连发三急诏，召集重臣商讨应对之策。

    张玉泉列：“陛莫虑，京中守卫充足，城防完备，足以击退昭的乌合之众。”

    “如此便好。”

    永安帝稍稍松了气，抬手轻柔眉心：

    “昭成这样，南疆倒是安分得很，分明田焕才生过事。定是昭的官府疏于治政，无能至极！待此番事毕，朕定要好好清算昭的上官员。”

    “这……”

    张玉泉踌躇片刻，终是躬：

    “回陛，南疆亦有大大小小的军，但因新任滇南军统帅治军严明，整饬过的滇南军布防稳固，那些动刚有苗便会被就地剿灭，所以一直不成气候，不曾惊动陛。”

    永安帝陷沉思。

    从前滇南是宁党的地盘，再加上先前他向来偏向北境，倒是忘了滇南军经过整顿，现在也是可以用的一柄厉。

    永安帝：“张侍郎，若是让其北上勤王，不知可行否？”

    张玉泉权衡片刻，神颇为纠结，他缓缓开：“滇南军若要北上，路途遥远，且新帅上任，军心是否全然归附尚未可知，但若圣旨达，想必不敢不从。”

    “好！”永安帝拍了拍扶手，眉间终于浮现许久未见喜，“那便着朕旨意，着滇南军统帅率北上，所过之，地方不得阻拦，务必以最快速度抵达京畿，剿灭昭逆贼。”

    “此战若成，朕便封其为——”他停了停，“从二品镇南大将军。”

    ——

    这一日，天如晦，苍穹昏黑雨。言慎刚朝，便觉到传来不适，不得不加快脚步，希望能在落雨前回到府邸。

    却在墙的拐角，被一紫影拦住。

    宁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言慎泛白的上，缓缓：“言大人近日可好？”

    这句关切的话语在旁人看来，是单纯关心同僚的康健与否，可在言慎看来，这无疑有着另一层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