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幼时那方剑气纵横的月小院。

    父王踩雪而归，裘随意坠落。

    舞剑而起时，姿矫若游龙，剑光映着雪光，照亮了幼时的他整个眸。

    名满天、仅以威赫便可镇国的靖北王，他的父王，在雪中舒展臂膀，与自然风雪呼相和，与手中青锋为一。

    张扬似雄鹰盘踞极峰之巅，雍容胜金銮碾于睑之。

    后仿其习剑的。

    是赵旉。

    是老九。

    甚至住来不到半旬的呆雪。

    旁观的，是裹在裘里的靖北王世。

    胎里带毒，经脉细弱，气虚胖，生来不得习武的靖北王亲。

    自生便被判决，此生绝无可能继承其父衣钵、终生都妄想同其父俯览同一片风景的，越归翼。

    他。

    剑光在他的底缭，可谁的中，又有他的影？

    时至今日，盛年都仍朦胧。

    他舞剑，的究竟是人剑合一、恍若梦回当年雪夜的曼妙，还是那一抹自幼年横亘至今的、被独留一人的孤冷？

    十多年前满院嘹亮的剑光，碎作如今他剑尖的一粒雪。

    可曾不甘？

    可曾生嫉？

    可曾有恨？

    曾经连承认都让越归翼觉得折了面的心，到如今大成人，反叫盛年享用起这绵延不绝的孤独。

    回忆与慨叹尽在一瓢温泉中溅落。

    又这孤独。

    盛年的孤独碰上求败的孤独，便无了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