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ldo;你似乎毫不惊讶。&rdo;

    苏梦枕：&ldo;比起惊讶你是燕青衣，我更惊讶你选了唱&lso;唐明皇哭贵妃&rso;这一场戏。&rdo;

    盛年：&ldo;你认为我该唱别的？&rdo;

    苏梦枕：&ldo;我本以为，你会唱《采薇》。&rdo;

    盛年：&ldo;&lso;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rso;‐‐送别曲。&rdo;

    苏梦枕：&ldo;后来我想，《采薇》直抒臆，思念太过，非你首选。我便以为你会唱《关三叠》或《卧龙吊孝》2。&rdo;

    盛年：&ldo;一个送友人，一个哭知音。怎么，&lso;唐明皇哭贵妃&rso;就这么不得你的？&rdo;

    苏梦枕摇：&ldo;你本说要给原随云办葬礼，今日已是七，明日便该葬，我却没看见你有要办葬礼的意思。&rdo;

    盛年：&ldo;不办了。&rdo;

    苏梦枕：&ldo;不办了……那么，今日原随云七，戏里的唐明皇哭的是贵妃，外人燕青衣哭的是无雪骨，你哭的又是谁？&rdo;

    盛年卸妆的动作一滞，没说什么。

    苏梦枕：&ldo;所以我才惊讶，惊讶你这一段戏，选得恰如其分，选得再契合你的心境不过。&rdo;

    盛年的笑容在铜镜前难以分明：&ldo;苏卿，擅自揣测上意，你想第二个杨修么？&rdo;

    苏梦枕：&ldo;但这燕衣戏楼满堂观客，燕青衣需要一个知音。&rdo;

    &ldo;苏梦枕啊……果然是苏梦枕。&rdo;盛年不笑了，摆了摆手，&ldo;去吧，去钱塘江，备一只舟。&rdo;

    苏梦枕的椅驶离，阖上了门。

    楼外喧嚣不已，此满室寂然。

    盛年看着满面素的镜中人，左手支颐，难得地发起了呆‐‐

    &ldo;摄提怎么还不来找我呢？&rdo;他低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