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晚亭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往前走。

    他不要再去追随一个浑沾满刺将自己包裹住的裴漾，他要裴漾主动向他奔来，愿意在他面前卸心防，他脆弱不再逞的一面。

    过程可能会痛苦，但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裴漾失魂落魄地回到策展，失魂落魄地敲了敲廖的办公室门，又失魂落魄地将廖的工牌双手呈给他，“抱歉，廖主，擅自借用了你的工牌，以后不会了。”

    裴漾愿意担策展门的重担，廖一不舍得冲他发脾气，温柔慈祥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裴啊，没关系，你也是为了工作嘛，我懂我懂。怎么样，上去见了封董，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裴漾说。

    廖睛一亮，他不过随一问，谁知这小员工还真见到封董了，甚至还有想法，他激动地说：“真的？封董给你透了什么？说来听听，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

    “没有，关于策划书，他什么都没说。”裴漾丢了魂似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那你能有什么想法？”廖觉得自己被溜了，有些不太兴。

    “我……”裴漾绪低落，已经到了无法察言观的地步，没注意到廖忽变的脸，接着说，“我不想代表策展与封董接了，能……能把我换掉吗。”

    这是裴漾惯用的手段，他喜将事掌控在自己的掌之间，这样他才能够有安全。

    可一旦事超了预料不到无法掌控的地步，他不会迎难而上，而是逃避，能逃一时便是一时。

    就像……宋一潇轨的那晚，是件预料不到无法改变的事，所以他不会去阻止脱离掌心的宋一潇，只想逃避、逃避、逃避。

    封晚亭如此转变，这样对他，他便想远离，想再也不现在封晚亭的面前，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不会再受到封晚亭冰冷的神，对他生疏的态度。

    “你说什么！”廖一瞪，手从裴漾的肩膀上松开，俨然换了一副态度，“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工作当儿戏吗？都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要负责！这还没开始你就打退堂鼓！”

    裴漾：“……”

    “换人这事你别跟我说，我不！”廖怒，“你去跟你同事们说，去跟每一个给你鼓过掌的同事们说！只要有一个愿意接替你，我都无所谓。”

    在今天去找封晚亭之前裴漾还不是很明白同事主为何如此惧怕封晚亭，此刻他终于懂了，把他当‘陌生人’的封晚亭对他说话倒还算客气，但却是不怒自威，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发寒。

    他已经无法和在事后怪嗔地拉起他的手，去摸他肩膀上那枚齿痕的封晚亭，与今日删除他的微信，好似与他不熟的封晚亭联系到一起了。

    可再一想，那夜过后，在封晚亭来找他讨说法时，他又何尝不是这么对待封晚亭的，虽然自己毫无那个意思，但还是为了逃避自己因绪冲动犯的错，拿‘嫖资’去羞辱封晚亭。

    错了，都错了，错得最大的就是裴漾。

    那晚究竟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跟封晚亭一起沉沦。

    裴漾发愣的时间太久，廖怒地轰人：“去去去，别在我办公室站着了！项目汇报是你自己应的，没人你！ 我不封董给你说了什么，你都得忍！忍到项目结束！”

    裴漾一脸无神地离开廖的办公室，耷拉着耳朵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顾鑫看见，小心翼翼地捧着杯温的咖啡放到裴漾的桌上，凑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了？廖老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