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恩拍开安妈的手，无力地躺到病床上。

    但她力气大不过安恩，瘦归瘦，那倔劲上来，只能看着安恩穿着病号服跑离了病房。

    他放手里两箱啤酒，摘了手就往后厨钻。

    “苏赫冷！苏赫冷你开门！你开门啊——”

    这句话终于让苏赫冷有了反应。他猛地回手，“无可奉告。”

    “潭……潭，什么潭阮？”安妈说，“我不知他叫啥呀！”

    “你什么呀！”安妈拦住他。

    “苏赫冷！”

    “那如果我告诉你！”苏赫冷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都是虚构的呢！”

    “我什么时候能手术？”安恩慢慢开，他要养好才能去调查。

    安妈实在没办法，只能：“你、你刚不也说了认识富二代吗，就是人家帮了你嘛。你别这钱是从哪来的了，富二代又不差钱！”

    “你这孩——”

    虽然他是唯主义，可世界那么大，很多事都说不清楚，地球之外还有月球，甚至还有外星人。

    安妈吞吞吐吐的，安恩知一定有问题，是要问一个答案。

    经历过上次的事，安恩已经把潭阮删除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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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还在搬运的搬运工边活边看着他们俩。

    “苏赫冷——你站住！”

    他上前敲着苏赫冷家的门，敲了一会儿，门里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安妈被安恩烦得不行，只能：“是个黄！反正看着不像有钱人的样，不过他既然能拿二十万……”

    “整个你以为的世界，你，我，你父母，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位女笔随手写来的，你信吗！你信吗安恩？”

    “医生，我的手大概多久能完全恢复正常？”安恩问。

    “漂亮的女人。”安恩突然睁开睛，心变得很沉，“涵允儿。”

    他会搞清楚。

    他得去找涵允儿问清楚。

    苏赫冷站着没动。

    第二天午，安恩被推手术室。无影灯亮起来，他盯着那圈刺目的白光，脑里还在转着涵允儿那张脸。麻药推静脉，他只想快一，再快一。

    安恩抹去睛那，起楼。

    安恩继续说：“你女朋友知你偷偷跑来亲我吗？”

    他没有打车，顺着苏赫冷家楼这条路往前走，还在期望能偶遇到苏赫冷。

    到了厂区门，安恩了车。

    他一定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为什么！苏赫冷！为什么！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行吗？我说过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的！你一个少爷为什么浪在外，你为什么穿除过那些奇怪的衣服会吐血会心脏痛！你告诉我！我会信我全都信！”安恩崩溃地喊。

    但要怎么才能联系上尊贵的董事夫人涵允儿？

    安恩‘嗯’了声，闭上睛。

    病房安静来，安恩盯着缠满纱布的手，五手指在外面。

    安恩兜里的手机还在响，他也不看，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之前和浅浅一起吃过的大排档，无意一抬，他看见一个男人。

    “我找你们小潭总有事！让我去求你们了——或者你们帮我带个话，就说安恩有事找他！”

    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看了他一：“看你恢复况，最近可以一康复训练，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安恩！你立给我回医院！你一个病人跑什么！整个护士站都在找你！”安妈刺耳的喊声从手机里传来。

    安恩也不认识什么贵族，唯一接过涵允儿的场合也是潭阮带他去的。

    虚构的。

    安恩的手凉飕飕的，大概是因为在外面了冷风，苏赫冷被冰了一，但没挣脱开。

    安恩不知苏赫冷是不是在里面，即使不在里面，也总会回家的吧，那他就一直等，等到苏赫冷回家为止。

    他不能等了，他迫切地想知答案。

    说完把笔往兜里一，转走了。

    安恩冲过去，苏赫冷听见安恩的声音，还以为现了幻觉，抬过去，安恩糟糟地站在不远看着他，瘦得病号服空地挂着，右手手臂还缠着石膏。

    安恩现在满脑都是苏赫冷说的话，他看着面前的妈妈，看着隔病床的两个爷爷，神涣散。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吗？

    安妈的声音被甩在后。安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手打着石膏吊在前，一路跌跌撞撞跑住院的楼梯。他顾不上旁人的侧目，冲到医院门就伸手拦车，去苏赫冷的家。

    “是潭阮……是潭阮给你的钱吗？”安恩问。

    “你这胳膊都还挂着，你去哪找！？！”安妈拽他。

    安恩愤愤地跑到他面前，跑得太急，病号服右边的领从肩落来，大片瘦削的锁骨和肩膀。他左手攥着落的衣料，可只有一只手，怎么扯也扯不上去。

    “明天午，都跟医生定好了！你可不许再跑了。”

    “……”

    黄。

    “怎么从医院跑来了，快回去。”

    安妈：“我都答应人家不告诉你的。”

    她为苏赫冷的母亲，不可能不清楚一切。

    他慢慢走近。

    “……什么？什……么？虚构的，世界？”

    苏赫冷脸颊脏脏的，灰尘的肤依旧白皙，在大排档昏暗的光线，神里包着心痛和无奈。

    安妈去买饭还没回来，安恩换自己的病号服，动作很慢，左手和牙齿并用，才把外的拉链拉上去，偷溜楼打车去潭阮的厂。

    假的？

    “知了。”安恩蔫蔫地应了声，掉通话。打车回到了医院。

    苏赫冷转离开，安恩看着他背影颤抖，明显在忍痛。

    苏赫冷说他不会信，但他不说，又怎么知他不会信？

    苏赫冷别开脸了一秒，又转回来。伸手，轻轻把那片落的衣料提回安恩的肩。

    安恩仰着脸看他，眶是红的：“你为什么要帮我手术费？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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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他要走，被安恩一把牵住手。

    “你快说啊这对我很重要！”

    还是没有动静。

    那除了苏赫冷，还有谁知真相呢？

    苏赫冷：“……”

    “你信吗，安恩？”

    刚走到厂门安恩就被拦了来，说没预约不让。

    忽然间，一个画面卡住了。

    四周的烟火气、划拳声、烧烤摊的油烟，忽然间都变得很遥远。安恩站在原地，耳边嗡鸣。

    苏赫冷说到这，又遭到了反噬，他不想在安恩面前显自己无可奈何狼狈的一面，也不想在安恩面前痛苦，撑着说：“恩恩，你走吧……好好治病。”

    安恩这一等，就等到晚上。

    ‘……每个月都会有一个得漂亮的女人给他结清钱，只多给，不少给。’

    纵然知真相会颠覆他，纵使已经好了万全的准备，安恩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他无神地接起来。

    病房里，安妈在床边来回踱步，看见安恩来，一把抓住他的耳朵把他揪过来，“你这孩到底能不能让我少心？！！你想什么啊！从医院跑去一天不回来！？”

    醒过来的时候，石膏已经被拆掉了。右手臂被厚厚的纱布缠着，伤传来钝钝的疼，安恩试着动了动手指，五个指尖僵地蜷了一，又伸开。疼。但终于是稍微能动一动，不再像之前一样完全控制不了。

    苏赫冷瞳孔颤栗，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就想躲。

    安恩把后背贴着门坐到地上，无力地说：“你不开门……我就，我就不走了。”

    一堆穿着荧光黄的卸货工里，有个背影太扎了。那群人矮胖瘦都有，男人穿着一件沾了污渍的灰t恤，驼着背搬着啤酒箱，安恩还是一就认了来。

    安恩一愣，被被他一把掀开，赤着脚就踩上了冰凉的地砖。

    手机电话不停打来，未接来电十几个，是妈妈和医院的护士在促他赶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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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赫冷浑汗渍，脸颊上全是灰尘，他着布手，正在一辆大货车旁卸货。

    苏赫冷不告诉他真相，可能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就像他无法穿上他设计的西装一样。

    安恩急：“那他什么样你总知吧？！”

    “你是自联集团董事苏墨承的儿，对吗？”

    安恩在床上躺久了，本来就孱弱，每上两级台阶就要停一气，摇摇晃晃爬上苏赫冷家的楼梯，累得弯着腰。

    安恩盯着天板，脑里反复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