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终于哭了来。

    他沿着墙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我不要签……我不要签这个……我老公会回来的……他说了要给我带甜品的……”

    霍砚蹲来，伸手去扶他。

    手指碰到沈泠肩膀的那一刻，那些就了过去。他的手掌穿过沈泠，却什么都碰不到。

    他跪在沈泠面前，用半透明的手掌去捧他的脸，去那些泪，指尖穿过他的肤，一次又一次，什么都留不。

    “宝宝。”霍砚声音颤抖，把自己的脸凑到沈泠低垂的，“宝宝别哭，你看看我，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宝宝——”

    可沈泠听不见，他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剧烈的颤抖。

    “你回来……老公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了，你回来好不好……”

    霍砚跪在他面前，伸手去捧他的脸，却什么都碰不到。他把嘴贴上去，想吻掉沈泠脸上的泪，但沈泠哭得浑发抖的那些泪穿过了他的嘴，啪嗒啪嗒砸在地砖上。

    “宝宝。”

    “我在这里。”

    “你看看我。”

    没有用，沈泠咙里溢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蜷缩在纸箱里，用尽了力气叫唤，却始终等不到回应。

    压到嘴上的伤崩裂开来，血混着泪一起往淌。

    沈泠的哭声渐渐变小，晃了两歪倒在地上，护士喊来了人，有人把他架起来往观察室的方向走。

    霍砚看着他塌塌地被人扶走，嘴白得没有一丝血。

    这个世界里没有他，只剩沈泠一个人，他给他留了遗产份和房，留了所有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唯独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了。

    霍砚猛地睁开。

    卧室的天板安静地悬在，太上的血突突地，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

    怀里的人动了一。

    沈泠被霍砚骤然绷的惊醒了，迷迷糊糊的从他抬起，还半耷拉着，他了睛，看清霍砚的脸之后，眉皱了起来。

    “老公，你还说你没噩梦。”

    霍砚呼还没完全平稳来，低看他，“没有。”

    沈泠才不信。

    他在霍砚边拱了两，先爬到和霍砚面对面的度，能看到霍砚的整张脸，

    沈泠忽然伸手，两只手同时朝霍砚的脸伸过去，手掌贴上他的两侧脸颊，指尖住他的嘴角，轻轻的往上推。

    “笑一个。”沈泠说。

    霍砚面无表的看着他，嘴角被推上去，像一个被迫营业的人形立牌。

    沈泠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先笑了来，凑近了认真看了看他的睛。

    “你骗人。”

    他说完，神变得有认真，

    霍砚居然也会噩梦，他一直以为这个人刀枪不百毒不侵，原来他也会在半夜惊醒。

    沈泠忽然觉得自己肩膀落前所未有的责任。

    他是霍砚的老婆，老婆在老公噩梦的时候，应该要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