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时候，钢笔没有了墨，沈泠便颤抖着拧开墨瓶盖，用钢笔去，但他的手实在是太抖了，墨“啪嗒”一声掉在他的上，把他的染成一片血红。

    沈泠顾不上，他浑都在抖，手指几乎使不上力，他写的字歪歪扭扭，像无数条被雨淋后拼命扭曲的蚯蚓。

    “一个浑溃烂的人，在雨里”

    “他一直在看着我。”

    “血。”

    “全是血。”

    ……

    沈泠从不知，幻觉说来，会是这样支离破碎的东西，每写一笔，都像要把那个画面从他脑里剜来一。

    他写到最后，纸页已经被他的泪和手上的雨得皱成一团，字迹和血痕搅在一起。

    他手里拿的是一支红笔，沈泠当时没多想，那颜落在纸上，鲜艳得刺，像从纸页里渗来的艳红的血。

    陆朝和陆月站在旁边，看得心惊。

    他们不敢碰沈泠，他就蜷在沙发里，佝偻着，握着红笔，在纸上慢慢划着，像在给自己放血。

    那页纸被撕来的时候，沈泠其实已经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他的前一片光怪陆离，雨声扭曲成嗡鸣，灯光被切成无数重影，他只知自己在写，等他把最后那个字写完，薄薄的纸页上已经全是那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红墨在纸上蜿蜒，像一条条刚从伤里渗来的血线，起先还鲜艳，慢慢就涸去，在白纸的纹理间凝成目惊心的纹路。

    笔帽沈泠已经没力气盖了，他习惯地把笔往桌上一放，一歪，便地倒在了沙发靠垫上，睛慢慢阖了起来。

    陆朝第一个冲上去，“沈先生！沈先生！”

    他拍了拍沈泠的脸，又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呼是有的，只是微弱得厉害，再一摸，脸微微发，还有发烧了。

    沈泠的轻轻动了动，半睁开一条，一迷蒙的光。他像是认了前有人，但也就只短暂的抬了抬，便有气无力的合上。

    “沈先生，您别睡，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陆月急得不行，轻轻拍他的胳膊，“沈先生！”

    沈泠没有再回应她。

    他就那么歪在沙发里，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连嘴都泛着淡淡的青。

    被风来的雨还在往屋里飘，陆月连忙去把门重新关好，又找来一条厚毯，仔仔细细的裹在沈泠上。

    陆月看向陆朝，“怎么办？信号断了，我们联系不上老板。他这样烧去，不行的。”

    陆朝抹了把脸上的，沈泠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像昏了过去，他浑冷，即使裹着毯，还是时不时轻微的搐一。

    “这样不行。”陆朝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看了看外面的天。

    雨势似乎小了一，但巷里的积已经到了膝盖。

    陆朝，“我知巷尾有家私人诊所，我们俩一起去。否则路上事，另一个人都不知。”

    陆月犹豫，“那沈先生……”

    陆朝回看了一沙发上的人。沈泠安安静静地躺着，被毯裹成了小小的一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