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桑幻境3：就这样亲亲亲亲到厌倦

    直到坐上那艘停泊在元洲渡的玉舟，看着熟悉的岛屿廓在晨光中渐渐后退，变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墨，沈闲仍有些恍惚。

    “别费心了。”他转回，继续望向那无形的边界：“父亲不会允我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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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初却不急，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再犹豫的话，一会儿，可又要涨价了。”

    “明日，卯时，山门见。”

    “开心吗？”

    沈闲心微颤，仿佛有极细极韧的弦，被这两个字狠狠拨动了。

    君初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可他似乎从什么更远的地方也听到过，与现在耳边的这声不同，却渐渐重叠，沉沉的砸在沈闲心间。

    “那……”

    他侧过脸看着君初，了。

    抬起，目光撞君初邃的眸中，那里面翻涌的暗与得逞的笑意，让他心间后知后觉地窜起一丝微麻。

    “成。”

    在沈闲晃神的刹那，发的那只手一即离，快得像错觉。可发间残留的温度和那微妙的，蛮横的停留在上面，叫人挥之不去。

    他立在船甲板上，猛烈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汽满衣袖，得墨发肆意飞扬。这风与元洲终年萦绕的温驯的云雾截然不同，它粝、鲜活、充满未经驯服的力量，仿佛能将他骨里某些沉寂的东西也一并唤醒。

    最后一缕天光沉云海，君初收回手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只底的笑意得像化不开的墨。

    翌日，沈闲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影踏着夜准时现，看着他向守门老示宗主灵讯，看着素来不苟言笑的老面几度变幻，最终竟真的挥手开启了通往山云的禁制时，他觉得一切顺利得不真实。

    他略略倾，距离近得能看清沈闲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映的自己的影：“外面的天地，山川湖海，大漠孤烟，城池烟火，都和元洲不一样。无妄，你真不想亲去看一看？”

    上一次，大师兄偷偷带他去了一趟瑶州城，不过逛了半日。归来后，师兄被罚挥剑三万次，而他禁足寒崖一月。

    “那要不要赌一把？”君初又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沉，像贴在沈闲耳边落：“若我真能带你去，你便亲我一。如何？”

    沈闲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望着天际被朝染成金红的云层，望着海鸟展翅掠过浪尖的白痕，望着视线尽那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无边无际的蔚蓝。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听没听说过？”君初眉梢微扬：“方才不答应，此刻，自然不是那个价了。”

    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总是凝着霜雪的。此刻，那层寒冰似乎被海风与天光开了一隙，透底清澈而明亮的底。他眉轻轻地弯了一。

    他转离去，影渐的夜，唯有那低沉的声音，还在沈闲耳畔轻轻震动，连带发被碰过的那一小片肤，都隐隐发着。

    他迅速别开脸，望向远已被暮吞没的云海边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清，却藏不住尾音里的轻颤：“你要是不到，那便给我当跑，给我买一个月的海棠糕，再……陪我亮一个月的剑，上次你那招我还没有解法。”

    暮自天际漫来，将试剑台染成一片朦胧的昏黄。远弟归去的脚步声零星响起，更衬得此寂静绷。沈闲垂在侧的手指蜷了蜷，指尖及袖中冰凉的剑柄。

    君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侧。

    君初好像很自信……他真的可以带他去吗？

    那笑意很淡，却因着眸中映着的整片燃烧的海天，而有了灼目的光彩。

片刻后，他面上那细微的波动归于沉寂。

    君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呼微滞，仿佛被那短暂绽放的光亮摄去了心神。

    沈安静静地看着他，微抿着，冰寒的灵力在周无声转，空气里都开始凝细碎的霜晶。

    看君初又要张说些什么，沈闲真怕他又要涨价，抢先：“好。”

    腔里，某久以来被小心翼翼压抑着的东西，正随着元洲的远去，一破壳雀跃地动。

    沈闲倏然抬眸，那双总是凝着霜的里难得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你方才的筹码，明明还只是一句称呼。”

    伴随这声脆应答的，一只温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沈闲的发，指腹过冰凉的墨发，轻轻的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