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后那人上：“君初，我要的，是活着的同路人，不是死了的英雄碑，这山河若要倾，那就一起扛，这天若要覆，那就一起闯，你若真想挡一挡……”

    话虽如此，单他那绷的神却微不可察地松了几分。他甩开手，转而去，这回步伐却慢了些许，像是默许了那沉默跟随的影。

    沈闲脸终于好了许多，他望君初带笑的眸中，忽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还有，若是你真死了，我可不会殉你，我会不停蹄找个侣，将你灵牌放在床，叫你死了也难以安生。”

    沈闲侧眸扫过去：“哦？那你起个心誓，说你不知晓那反噬之力如此之大，若你知晓定不会用它，若此言有差，此生再也无法踏足极霄剑宗。”

    沈闲双手抱臂，冷瞧着他，看了片刻，一言不发，转便走。

    君初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跟着沈闲，目光一直落在他笔直的背影上。

    沈闲被他看了一路实在是烦了，到了一廊转角，他蓦地转将人到了墙：“跟着我什么？说了让你回去休息。”

    沿途遇到的弟见到沈闲，纷纷行礼唤“小师叔”，目光及他后跟着的君初时，虽有些好奇，却都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那一视线里，难免带上了几分打量。

    君初眉峰微动：“……”

    君初看着他，没应声，也没停步，只默默跟在他后三步的距离，晨光将他们的影拉，偶尔叠一瞬，又很快分开。

    君初指尖微顿，眸底暗光转，周灵力正要动……

    他知君初说的无错，也知他心之忧，世将，风雨来，可他也确实是恼君初这不要命的打法。

    沈闲脚步不停，他抬手了耳朵，脚步伐越发快了起来。

    君初的手探去，将人截住，沈闲冷哼一声，脚不渡风法于方寸间开一片虚影，那抓来的手便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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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知晓。”君初顿了顿，语气里透几分认真：“定然不会用它。”

    “骗。”沈闲收回视线，从齿间挤两个字，脚灵力微提，又加快了几分：“不在听霄殿呆着，便回你天鉴宗去。”

    晨风穿廊而过，扬起他未束的几缕鬓发，他望着远主殿巍峨的廓，望着那笼罩在晨雾中苍茫起伏的群山与人间灯火，声音忽然低了来，随风落着君初耳边：“说你是天之，你当真以为这天苍生，是你一人挡得住的么？”

    他就知，这人满嘴谎话！

    沈闲转过，盯着他，一字一顿，：“就应该好好把你那破灵养好，把命留着，站到我侧来，我们一起，为这人间，争一条生路。”

    君初被他压在墙边，苍白的脸上却不见怒，他抬手轻轻覆上沈闲扣在自己襟前的手背，指尖微凉，他低咳了一声，声音沙哑：“是我错了。”

    “肯理我了？”君初垂眸看着他，脸还有些许苍白，声音也低。

    沈闲形如鬼魅般折返，一把攥住他前襟，将人狠狠掼在廊之上，青石廊面闷响一声，沈闲的手抵着他肩胛：“灵府才刚稳住，便又想动用灵力？这般急着找死，早说啊，也省得我耗费整夜心神，替你修补那破灵府。”

    他指尖微微收：“我知你很厉害，无需倚仗他人庇护，可沈闲，我想站在你侧，我想若有风雨袭来，至少能替你挡一挡。”

    他没有回，背影在曦光里如剑：“幽冥破海而，族虎视眈眈，伪天蛰伏暗，这倾世之劫若当真降，又岂是一人一剑可挽？”

    沈闲盯着他，攥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了力，良久，他才从鼻间逸一声极轻的冷哼：“谁要你挡。”

    君初站在原地，望着逆光中那人锋利如刃的眉，抬手将他发间那朵落捻，轻勾着，轻声：“好。”

    话音落，廊外远天云破日，金红的光瀑倾泻而，将二人周镀上一层凛冽的光边，那光里有烽火将燃的预兆，也有劈开夜的决绝。

    “我真不知那赊月录反噬如此之大。”君初跟在他侧。

着。”

    “你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沉声：“我确实无法保证一次危险来时，我还会不会再涉险，但是沈闲，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事，好吗？”

    他抬起，目光掠过沈闲冷冽的眉目，望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眸：“我修为无法突破，此番族异动，我怕真到那大劫降临之际，我护不住你，也护不住天鉴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