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米的神变得邃而悠远，心神沉对人类而言算得上久远的二十年前。

    停了停，她又，“她留给我九只哈夏，让它们帮我农活，耕田，保护我那间破草屋，还帮我修篱笆，我可不像你们学者，我了好久才勉勉同时控制一两只。这就够了。”

    是痴心妄想。安尔在心里纠正她。

    “我在前年攒够钱，买了旅馆，我想如果你妈妈次来的时候我能给她一个好地方住。小林德。”玛米的角溢泪，“她改变了我的一生。我是疯玛米，被赶茉莉镇的疯玛米。可我现在是茉莉镇的旅馆老板。”

    小镇旅馆的老板地挑起一边眉，“你妈妈没跟你讲过？”

    “你想知啊。”玛米放松地笑起来，“她在我的小屋住了七天，她是个动不动就会陷沉思的学者，嘿，女学者，真少见，是不是？”

    曲柳木的法杖放在她左手边，迎接玛米时而拂过的视线，“我早上让人给我念名册的时候还没想到是你，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哪。但是你带着和你妈妈一样的手杖。”

    安尔在心中记她对召唤师的第一次观测结果。

    玛米不悦地看着他：“你们矮人都这么不懂礼貌的吗？”

    “那天天沉沉的，第二天才是个大晴天。你的睛和天一样蓝，我记得很清楚。”

    “他们说我是得了吃心忘想症。”玛米的角多了几条鱼尾纹，“对了，她还抱着你。”

    玛米把法杖当成了手杖。但她很快修改了称呼，指着它说，“林德称它是法杖，你们有学问的人专门用的，对不对？”

    矮人尴尬地笑，揪揪辫倒退着走去：“很抱歉，大人，我什么都没听到。”他逃走的速度非常快，像是被恶龙追赶。

    召唤师微微倾，专注聆听玛米叙述往事。她甚至还学着玛米像模像样地捧起木的杯。

    “我碰到她时，她可真糟糕，看起来像惹了大麻烦，半个人杵在河里，无助极了。啊，这也是他们嘲笑我的一。他们说斐兰女士不可能被河绊到脚。她能让小溪改变向，能让河面结冰，或者单独为她开一条路，但是永远不可能在茉莉小镇溺。”

也是。”玛米的语气不无自豪，“很多人问我这么好的哈夏从哪儿捡来的，我都会实话实说，但他们不相信我的回答，不相信斐兰-林德会送我哈夏。那意思，好像斐兰女士很了不起。”

    二十年前，旧的斐兰-林德来过茉莉镇，但新的斐兰-林德却对此地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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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尔和对面的瑟吉欧大瞪小，召唤师望着餐桌的木纹，一如往常的沉默。

    召唤师。

    不等召唤师有所回应，她自问自答，“也是哦，如果林德真是那么了不起的大人，肯定不愿意回忆这些糟心事儿。”

    “总之啊，我给林德烧了一大桶洗澡，给她吃了些鱼汤，还有一些土豆泥，她饿坏了。我还给你喂了羊。”

    “林德跟我讲了很多，南方、北方，海、外海，她说她去过很多地方。我这辈都没离开过茉莉镇。”看着召唤师睁大的睛，玛米苦思冥想了片刻，“还提到过什么谷地，说那里有欺骗、谋杀。我记不了那么清楚，我不是学者，小林德。”

    玛米望着召唤师的睛。斐兰-林德回望着她，神里充满不知名的恳切。

    “林德是个好人。哦，我是说你妈妈。”玛米，“比你善谈多了。”

    “她也碰上了小麻烦。”

    瑟吉欧“扑通”一声掉小条凳。

    “真对不起，我不该随便提起来的。”玛米拍拍脸颊，“不过我挨了一次打之后也没再跟别人讲过，我把它放在心里了，小林德。那么可怕的过去，希望你妈妈也不要记得。”

    “现在也是。”

    “那时候我可能比你还小上几岁，小林德。住在镇外十几里的农场，我的茉莉，养我的。他们我叫疯玛米，因为我爹妈死了，而我还在他们的坟上。”

    瑟吉欧像是吓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尽力缩着自己的。

    旅馆女老板嚎啕大哭。

    斐兰-林德——召唤师抓住玛米用来绑袖的绳带，用神请求她继续讲。

    安尔摸到真相——玛米遇到的是双塔城堡挂着的那些画像中的一员，有这个可能，但不绝对。因为召唤师也曾匆匆掠过画像廊，然而不为其中的任何一幅停驻过脚步。

    召唤师“唰唰”写几个单词，「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