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歉。”柳真突然说。

    安尔疑惑地看着他，“为了什么？”

    “捡走卷轴，把它托给银行。”柳真耸动肩膀，背过用双手捂脸，重重地咳了好一阵，转回来时，脸涨得通红，“我捡过不少东西，但没有一件能跟它相比。我发现它时，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周围都是灰尘，它很净，像新的。我盯着它，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它不应该在那儿，它想离开那儿，它不属于我，但是它愿意让我保几天，我要带它去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不止是一个想法。”安尔苦笑。

    “它对你很重要吗？”柳真问，很快他又自己回答，“当然了，你是彼岸世界来的，它也是彼岸世界来的。”

    “那本来就是给我的东西，汉弗莱。”

    安尔望着他，回忆梅尔德勋律法法条，他至少要被判五十年监禁，不过不至于死刑。她忽然涌烈的倾诉望。

    “那是母亲给我的手谕。格格塔尔——矮人先祖率领矮人探险军翻越天堑来克里比，为的是寻找我。”

    一丝丝的震惊从克里比历史学家脸上过，神里有责怪的意思，随即他释然了，若有所思地，“你是彼岸世界来的。”

    “我不止是彼岸世界来的，我是从至少五百年前的彼岸世界来的！”安尔不自觉地带恼火的吻，她的神一定很可怕，因为柳真满是惊恐地低，“卷轴能帮我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你……”

    “要是卷轴真的想让你带它离开那儿，我接受你的歉，免于你五十年监禁。”安尔平复了心，但少不了讽刺，“命运就是这样，不是吗？”

    命运的意志施加于一切事，或许真的是卷轴蛊惑了柳真-汉弗莱。母亲很可能在卷轴上附加了预言术、自我保护机制还有分对人类的影响力。

    她不打算告诉柳真，假如愧疚能让他别时时刻刻念叨“其他人在哪儿”的话。

    那次天黑，柳真连呼噜声都比上次低弱。

    “如果是这样……”光照亮海，柳真又是一副快活的模样，小睛里神气活现，“我很荣幸认识你，异乡客，瑟吉欧肯定不知矮人向导就在我面前。”

    “柳真。”安尔蹙起眉，回忆自己有没有在柳真面前提过瑟吉欧，“什么矮人向导？”

    “矮人传说有个黑的灵能带他们返回故乡，这是克里比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胡到脚面的老矮人和没胡的小矮人，只有我知。”

    柳真哼唱了一段矮人小调。

    一开始，心不在焉的安尔没听懂那首童谣。

    柳真并不了解矮人语言，只用相近的克里比语拼凑韵脚。短短三句歌词翻来覆去。

    灵，天堑，故乡。

    她听那是中陆矮人的尔鲁尼语，克里比矮人早就舍弃了母语。

    黑的灵降临，

    天堑必被粉碎，

    矮人将重返故乡。

    安尔自己的脸，从半空降来，脚踏实地在丛中来回踱步。

    她想过，但从未认真面对过，瑟吉欧之所以一直跟着她和斐兰-林德，不是因为斐兰女士能为他带去什么好。

    瑟吉欧的目标是她。

    他们最早在斯丹莫城外相遇时，他就想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