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兰犹豫了，坦承，“我不知该怎么讲。因为我还没完全理解牠的话。牠反复调你是外来者，认为你很危险。”

    安尔看了红痕尚未完全消退的手背，“看得来。”

    “但确实和矮人有关系。”斐兰咬了咬，“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有不适合转述给我听的话题，又或者牠请求你保密？”

    “我会告诉你的，等我完全理解，”她把脸埋安尔腹，闷闷地说，“等——时机合适。”

    安尔怔住了，随后，角不自觉地浮笑意。

    真是个狡猾的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她在破晓时分醒来，西方泛起薄雾, 东方现一座嶙峋的珊瑚岛, 瘦削耸的礁石极似刀兵剑阵，割裂了晨曦泼洒的绯红, 海面反着支零破碎的光斑。

    她仍在熟睡, 在无穷无尽的时空穿梭，形和面孔变换莫测，每一张面孔都是过去的她, 都是时光留的证据。

    也许有一天她会抵达时间的尽，世界的尽, 浩渺虚空, 同宇宙为一。

    但此刻，她静静躺在手可及的地方。

    她靠近她，用手描摹每一寸肤，记她每一次变换时的模样, 想象着，倘若她是创造她的人, 会赋予她怎样的形。

    浪波尔在雾中静静注视着她们。

    用牠那上百双散发着光辉、好似充满智慧的人型生的睛凝望着她们。

    牠看到了过去，也看到了未来。

    她停变化, 停在她期望的最初遇见她的模样。

    她贴她，细嗅她被海风经久拂的肤, 有一丝咸涩的味，仿佛是血，稍后, 她发现那是自己的泪。

    “我不是，但我希望我是……”她的泪浸了亚麻布掺杂少许细绵的织，“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升的旭日晒得在外面的小和脚趾发，安尔意识缩回脚，不期然碰到另一条。

    她猛地醒过来。

    盟约者蜷缩在她怀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则放在前。褪去令人敬畏的传承，熟睡的女孩看不丝毫有别于凡人的特质，那双灵动的蓝睛闭着，她甚至还打着细细的呼噜。

    海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醒得比斐兰早。或者说，一向作息稳定的斐兰破天荒睡了懒觉。

    安尔小心地抬起斐兰的后脑勺，从她颈窝手，默念了一个隔空取的咒语，从储格里取笔记本。

    但夹着拓印纸的笔记本到手后没多久，安尔便再度用法术把它们放回原位。盟约者给予她充分的信任和耐心，她应对此有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