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介意。”安尔诚惶诚恐。

    “我们终于回到了克里维亚，安尔。被法则支拒之门外。”

    “法则支？您是指天堑？”

    “天堑是一屏障，保护克里维亚不受虚空侵蚀。我们本来以为，从虚空返回，我们被法则当成了侵。”光与影织的安瑞莉亚笑容，“后来才意识到，法则之所以引我们，是为了求救。法则支在我自我放逐后现了破损，并不全然是因为我，安尔。”

    法则支破损，她是指的迈哈洛维奇吗？

    安尔微微低，不知该以怎样的心面对这位在中陆被列为禁忌的殒神，而她刚刚宣称，法则支现破损，分原因在于她。

    “我们试图修复它，用造主赐予我们的、所剩无几的力量。”

    安瑞莉亚挥手示意她看向湖心。

    迈哈洛维奇——东域，在直苍穹的大海与山的另一端，克里比业已成型。

    与此同时，女孩的生机也渐趋微弱，她的鲜血所滋的泥土绿小芽，一息之间，参天大树地而起。

    “他们呢？”

    安尔依次指向女孩、已几乎同旧神暗影为一的三蛇，以及更遥远的，世界的尽。

    图泰尼是否仍在满怀焦虑与不安地等待，又或是独自返航？

    “我们以残躯充当世界的心，安尔。”安瑞莉亚低喃，“他们是我们的孩，是我们观察世界的睛。必要时，也可作为……”

    她沉默了。

    “替代能源。”安尔耸耸肩，替她把话说，“临时屏障。”

    一冰墙取代了此前毫无照护的世界的尽，极寒天堑正飞速攀上云端。

    三蛇惧怕的是化为冰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抵御虚空侵蚀，所以它言巧语蛊惑女孩海，试图让她变成第一个牺牲品。但发现异域来的龙更适合献祭，它立刻转换目标。

    “我以为我能想更委婉的形容。”安瑞莉亚笑言，“只是一可能。”

    安尔锐地听她话中暗藏的意，“还有别的可能？”

    “我们的意见并非一贯统一，有些时候，缇克会怀疑法则支是否真的需要修复，我们是否能为克里维亚奉献所有，以及……这个世界是否值得我们拯救。”

    “他们也是见证者？”安尔问。

    决定让世界毁灭亦或是苟延残的审判官？

    安尔相信安瑞莉亚同样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因为她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

    安尔转问：“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永远。”安瑞莉亚言简意赅，“但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那么，”安尔站起，“我能些什么？”

    “你必须在毁灭之前通知苍穹之巅，法则支隔绝了天堑外的联系，诸神恐一无所知。”

    “我会向苍穹之巅传达信息，”安尔望向被草叶埋没的女孩。“虽然拯救世界的大事，我理应义不容辞。但易向来是双方各自付东西，您是否可以给我……鼓励？”

    “她是我们的孩，安尔，你值得更多奖励。等价换。”

    “等价换。”

    “带她去你们相遇的地方，那里同样是生命之湖。”

    安尔在世界尽的木筏上找到图泰尼，大象呜咽着，仿佛迷失的幼童。

    ——她会死吗？像鸟儿一样不再飞翔，像叶从枝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