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斐兰的幻影，安尔眺望遥远东方。

    狂风难以驱散厚厚的灰云层, 光偶尔在云层边缘勾勒一昏黄镶边, 很快又被飓风撕碎。

    克里比东方也是天堑, 极寒天堑。

    不同于横亘中陆与克里比之间的天堑, 极寒天堑外是无尽虚空。它带来的酷寒日复一日侵蚀海洋, 最终，冰霜会覆盖整个克里比。

    作为一个新生世界，一陨落的旧神为克里维亚打造的屏障，克里比很脆弱，现如今，它岌岌可危。支撑克里维亚存在的法则同样危在旦夕——或许有夸张，因为安尔恰巧有超越法则、穿越时间的能力。

    安尔想把时间调回不远的过去，这样她就有足够耐心等待斐兰-林德，等她解释她“看到了”什么。

    但她的盟约者在哪儿？

    “斐兰。”安尔开说，“我们可以在雨中漫步一百年，或者可以选一个温的日午后，泡上两杯茶，如果你愿意的话，气泡酒也不错。你觉得呢？”

    “我看到了。”斐兰答非所问，然而嗓音嘶哑。最后一个音节脱，她轻咳了声，清除哽咽在咙的绪。“我什么都看到了。”

    香梨岛，松尾岛，矮人，原住民。

    鲜血。无不在的鲜血。

    谎言。一张张恶毒的面孔。

    尖叫。谩骂与诅咒。

    他们怎么敢……

    “我不知……安尔。”不是什么“艾米欧”、“奥”、“埃米尔”，斐兰准确念她的名字，“我一直不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且，你快死了。”

    她语无次，“我不知他们要什么，我只是很奇怪，后来我知了，但是太晚了。”

    太晚了。

    安尔听到清脆的“咔嗒”声响，又一枚碎片嵌空缺。

    拼图仍不完整，一些脉络显现形状。

    贝尔哈德诺之环存放着斐兰——那女孩的记忆。

    “斐兰女士”是被选中的传承记忆的载，历任“斐兰女士”并不都是她的盟约者。比如上一任——救安尔的香梨女士。

    只要脱离贝尔哈德诺之环，“斐兰女士”依然拥有微弱的个人意志。

    谢香梨女士，她的确阻隔了斐兰的传承。虽然只是一阵。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安尔戏称香梨女士的上一任“斐兰女士”遵从她的意愿，取贝尔哈德诺之环。但在那之前，斐兰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遍鳞伤的tore。

    斐兰慢慢蹲来，接着，跪在沙滩上。

    她膝盖周围，柔的沙仍未显现形变。

    斐兰，斐兰-林德。

    她很少哭泣。

    安尔从未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又如此压抑。

    克里比任何一块土地恐怕都没听过，亦不曾见过。

    她甚至不能给盟约者一个拥抱。

    “是我的错。阿尔。”她仰起脸，泪模糊。

    安尔尝试拭去女孩脸上的泪。她的手穿过幻影，垂落在地。

    前的这张面孔和不久之前告别的女孩几乎毫无二致。

    差异之在于年轻女孩的天真与骄傲自未经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