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家乡在粤地，喜红包叫利是，偶尔几句乡音，譬如什么“得抵得渴”，也有意思得很。

    苏州织造织的霞光锦分多颜，各有对应的天，林黛玉状似无意选了最浅裁成的那件，甫一上连着见惯了她的人亦被惊艳。

    江衡顺势叫人收了他俩的灯，又命先摆饭，家里人少也无人主，由得他们小辈这样胡来。

    魏景适又了一回说还休的为难神，很快又压了去，嘴上，“留着你自己吃吧，怪不容易的。这一仗瞧着顺利，只是为了给你登基来个好兆，实则是不要命的打发，损伤很大，你倒会装，撑着不肯叫穷。”

    皇后地位，年纪却不大，要寻常髻打扮，难免老气，因而琉璃也是了大力气的，虽是不繁复的偏鬟髻却又选了一巧的珍珠赤金小冠，另外只了林黛玉最的珍珠发簪，比之除夕的富丽，又多了少女的俏丽与柔。

    “好个坏丫，莫要以为你手巧，我就离不得你了。”林黛玉作势要拧琉璃，只是才碰到她，便停了手，只轻轻拍了一记。

    江衡没说话，夹起一筷青菜细细嚼了。

    魏景适知他在等文，叹了气，“我也不是咒老爷，实在是他约莫要走在……”

到了七分。

    “既知我现在不端正不守礼，还不快这些？仔细我克扣你的利是。”

    冬日里菜蔬少有，这还是房日夜呵护才起来的。

    林黛玉正想发个金山银山的财，也不觉得俗气，只，“借你吉言。”

    石嬷嬷叫几个年轻的伺候林黛玉梳妆，自己来传了一回话，“娘娘说大过年的，不兴打孩，叫陛饶了六殿这遭。”

    “说正经的。”魏景适嘴，神凝重来，“老大你还没见过，他是个重规矩的老实人，咱们到底不能靠东平王府一辈，总要有自己人才是，便是南边儿保不齐也是人走茶凉。”

    林黛玉，“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前儿翻来几块碧玉，虽不及羊脂白玉倒也成好，便叫给你们每人雕了玉佩，你们自己选了喜的样式去。”

    琉璃知其中底细，不由笑，“不似霞光，倒似光，日里桃映青山可不就是这等模样。”

    慌得琉璃忙凑过去，“娘娘莫动，还没有好呢。”

    “好娘娘，就饶婢一回，您方才说的，过年不兴打孩。”琉璃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阁闹得皇帝在外都快要狗挠墙了，只觉得这两个弟弟是冤家，否则他不就能室见玉儿了。

    江衡本也没心思吃饭，索搁了筷，“还是你胃好，还要再加吗？你正呢。”

    皇帝连着臣工勋贵家里的贵女都不要，她一个小丫矫什么，反倒好像谁要迫她一样。

    魏景适耳朵都要了，不敢再提叫林黛玉把灯提去玩。

    不想众人为了讨她开心，竟也都有年礼奉上，或是一枚荷包或是一方帕。

    琉璃一面替她盘发，一面笑用家乡话，“恭喜发财。”

    虽说平日里林黛玉穿的也都是自她们的手，但是心意难得，林黛玉都命好生收起来了。

    林瑕已经通了许多人，可惜还有些刻板懵懂，扯着江衡的袖，“这灯不好，提得我手酸，我饿了。”

    极浅的粉底，金线捻着蚕丝织就牡丹团龙纹，映得林黛玉莹玉般的脸粉面桃，光彩照人。

    石嬷嬷见晴雯缩在角落，好在笑得还算开心，心这丫倒是烈，被人说了几句恐要侍奉皇帝的闲话，竟也不要前程了，她与晴雯要比琉璃琥珀两个亲近得多，想着回再提她几句。

    林黛玉听得外闹，便着琉璃快些，琉璃笑，“娘娘从前端庄持重，现反而添了孩气，怪不得气越来越好，那些个养的药也不必再吃了。”

    两个弟弟的熬夜了胃倒好，林瑕吃了两碗粥，趴在桌上就倒了，魏景适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把桌上洗劫一空，唯有江衡面前还搁了孤零零的一碟青菜。

    “心疼你的人，你不叫，她也会伸手，反之，你就是哭哑了，也是徒留人家笑柄，何必呢？”江衡，“便是明几个穷得皇帝去讨饭了，丢的也是你们魏家的人。”

    压岁钱是一回事，新岁的赏赐又是回事，昨儿林黛玉不过赏了金银锞金瓜一类，今日却是一人一个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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