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说书先生家中有事，向茶馆老板告假回家办事。“他说茶馆老板从外地请了个卖武艺的江湖团，会好些杂耍呢，等着看吧。”周老师抿了茶，看样兴致，林德不由得笑：“老师您要看什么武功，我给你表演看不好？”

    周老师撇嘴：“你什么平我当然知，人家是功夫，纯靠凡夫俗的力打来的，这样看得带劲，你不一样。”

    林德听着苦笑。

    往日的说书台撤去了屏风和讲台，铺上了一层蒲草垫，随着一声锣响，几个光赤膊绑红巾的汉次序走上台，个个膀大腰圆，龙虎猛，周老师看着推了林德：“看人家多壮！”

    林德：“？”

    他小声嘀咕：“吃吃多了又不是件好事……”

    貌似是卖艺团团主的汉上前抱拳，面相贼凶，朗声：“咱们江湖卖艺人，初来乍到，借掌柜的这块宝地，承蒙诸位捧场，俺来献丑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弟兄们，耍起来！”

    后一排汉震天响地吼了声：“喏！”震得茶馆房梁都好似抖了三抖。

    伴随着急促的鼓，大汉们在颇为狭小的台上连着翻跟一圈，摆阵势，开唱起了《辕门箭》将军兵的一段。数人齐声唱，声势烜赫，虽然唱腔比不上专门的戏班，但是武夫肺气足，嗓门大，数人开齐唱，真有戏段中将军兵千军万的气势，林德看得瓜都忘磕了。

    卖艺团的团主是个脑瓜灵活的主，单纯翻跟斗吞刀火剑人早看腻了，把戏班那戏场排编学个零碎片段，来个武戏结合，有唱有打，懂戏的人看个乐呵，不懂戏的图个闹，一时众人都叫起好来。

    这一帮汉唱完，又使起武，捉对“厮杀”起来，刀剑枪全使上了。这一来一回的招式很是讲究，既不会偶然误伤伙伴，又不让台观众看着，觉得好像没使劲，那一脸咬牙切齿的表，好像真是战场上不共天的仇人般，“拳拳到”，打得是闹非凡。团主抱着个红布缠着的瓦罐走向观众席讨赏钱，投了钱便满面笑容地说：“老爷大吉大利，财源。”没投钱就说：“老爷平安吉祥，早发大财。”捧得人不好意思，多少也就给了。

    到林德跟前，林德掏索了会，摸一银丢瓦罐，团主大喜：“公大吉大利，财源，福如东海，早日上青云。”

    林德指指台上耍枪对招的瘦：“那个人在你们团里算什么平？”

    团主竖起大拇指：“公好力，那人我们叫他‘一杆银’，耍得一手好枪，厉害着呢，枪贼快，您是想看他多表演几招？”

    林德想了想，又摸一个银：“我也是练过武的，一杆银平不错，让他把自己耍枪的绝活多演几个，这是我给他的赏钱。”

    团主忙不迭地：“好嘞！一会我就去跟他说。”

    台上闹的打斗渐渐结束，团主一溜小跑和一杆银耳语几句，拍着他肩膀，睛笑眯成了，一杆银先是面难，终于还是同意，提着枪跃上台，拱手：“在一杆银，有位大老爷打赏钱，让我多耍几招，承蒙大老爷厚，一杆银今天给大伙儿表演几个活儿，献丑了！”

    “好！”观众纷纷拍掌叫好。

    一杆银抓枪杆，跨一步，大喝枪，随即运枪如风，动若雷霆，震若山崩，一杆银无愧名号，枪奇快，枪尖铁光连银，盘走如银龙闪电，枪尖“咻咻咻”连急刺，一重胜过一重，如后浪推前浪，势不可挡，一直刺到台边缘，回转枪杆抖了个枪，枪杆笃地，站立如松，缓缓合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