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计较这个？”林德摸着，“这不是难事嘛，只要他有名气了，僧侣自然会安排好他的份，老和尚可以说是隐居山野苦修的孤僧，想解释就怎么解释，隐居还能为名士增光呢。”

    郦烽苦笑：“他说，若是刻意求名的话，落了乘，非修行本愿。”

    “那就只能随缘咯。”林德抱着胳膊，念悠了句，“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

    这句是冬鱼对朱文滨说的，朱文滨求名之心炽烈，冬鱼以禅语回之，听话听音，不知朱文滨听去了没有。

    止戈堂全时开业，不过晚上更隐秘，表面上店门关了，以江湖黑规矩敲有节奏的门，门板上亮起一个印记，手往上一贴，门板变得柔如起来，可轻易穿过。

    穿过门之后，郦烽说了声等，大袖拂面，他的面容犹如笼上了一层梦幻雾气，仔细看记不住，眨即忘，“你不也伪装？”

    林德了自己脸颊，没镜不好确认自己的幻术变成了什么模样，若无其事地说：“差不离就行了。”信步迈上楼梯。

    门后一段弯弯绕绕的朱梯，帷幔重重，隔着帘能听到恩客和青楼女肆无忌惮的谈笑，尽的大厅华丽富贵，柜后的坐堂小妹笑容甜而僵，像木偶一般，声音刻意地柔和而不自然：“二位晚上好，有什么想要的？”

    林德先开：“来发一则悬赏。”

    坐堂小妹：“二位要发布悬赏，悬赏的银钱或品价值与悬赏等级挂钩，止戈堂收取一定中介费用，请问您悬赏多少？”

    “我这个悬赏不好估金钱价值，叫真人来。”

    坐堂小妹的甜笑容丝毫不减分毫：“您确认需要人为服务？”

    林德回了句确认，觉还好玩的，这言语设计得一板一的，在晚上有惊悚啊。

    “请您稍等。”

    郦烽低声：“林友，你要钱？”

    “我没钱，但我能抵押别的东西。趁人还没来，看看这个吧。”他指的是贴在墙上密密麻麻的悬赏令，悬赏令都是用上好的蜡纸，匀密韧，无惧浸火烧，常人要接悬赏，把悬赏令揭带走，完成任务拿信和悬赏令回来兑换即可。

    不同级别的悬赏令书面略有差别，最普通的“悬赏令”三字划一草绿直线，这一级的多是求生意收销渠，或联系人脉疏通关节的要求，银钱几百几千不等。银钱破万的悬赏令划橘黄横线，求灵丹妙药、指定某珍稀法、想托人搭关系找某位炼丹大师或铸大师的，价钱最的往往是要杀人报仇的，附带栩栩如生的小像。

    “悬赏令”用朱砂写就，悬赏容光是看一就令人心惊，要求刺杀朝中大臣的，或是某地夜庐夜游神，或屠灭某人家上百。数量不多，因为通篇朱砂字迹，更透一血淋淋的狠劲来，悬赏抵押的件或银钱更是多得数零都要数好一会。

    最上的朱红悬赏令是悬赏奚存青的人，抵押的品罗列了一串，银钱千万，名字里胡哨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法十六件，功法二十卷，丹药四十多，金朝亲王藏宝图一张，增补寿元三百年的仙果……林德一行行地看去，看完了满脑都是一个草字。

    这看样不像一个人能给来的，更像是很多人合伙给的，大概率还都是邪修，奚存青啊奚存青，你大了。

    “来了。”郦烽，林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来的是个蓄着胡的修士，年龄不可判，但是面显然因为夜被打扰而不太好，语气还算礼貌：“二位请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