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扇再一打开，摇晃脑：“说回那廖家第二代掌门人，其实也并非专人，在那谢家女死后，他伤了几年，还是娶妻纳妾生，啥也不耽误。而且他的妾室们争风吃醋，闹了好大一桩事故，惊动全郡，这事儿，正是大名鼎鼎的‘胡夫人杀仆案’……”

    胡夫人杀仆案曲折离奇，人为和巧合碰到一起，造成了一桩大冤案，说书人故意吊味，说到要，突然合上扇，说“且听回分解”了，顿时台嘘声一片。

    林德回过看赵小路，琉璃杯里的冰酪早吃完了，勺还在刮，笑笑：“走啦。”

    赵小路回过神来，起把琉璃杯还了回去，跟林德门。

    佛诞日午依然如上午一般闹，晚上更甚，灯满街，人人手上提着一盏千莲灯，大人拿大莲灯小孩拿小莲灯，照耀得街上亮如白昼。贩卖莲灯的小贩逢没提莲灯的人就问要不要买莲灯，“这是过节啊，不买莲灯哪有过节的气氛呢？”

    林德婉言谢绝，小贩大概是第一次碰到不肯买莲灯的人，又极力推销莲河灯：“把写了愿望的绢布放到心，在积香河放掉，佛祖会看到你的愿望，说不定就帮你实现呢！”

    林德笑笑，依然谢绝。小贩燥说了这么半天，愣是没卖去，恼火地狠狠一瞪：“穷鬼！”挥手把林德拨开，气冲冲地走了。

    “师父！”赵小路看着都恼了，林德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没事，人家就是为了讨生活。”但他是不能放的，不能退让。

    他买了两串橘串糖，边吃边逛，溜达到积香河附近，积香河是天宝郡名气最大的一条河，两岸寺庙林立，包括大名鼎鼎的德寺。佛诞日积香河放莲灯的习俗使得这带人群密度比街上了好几倍，岸上有人冲着自己放的莲灯跪拜磕，河上的桥是女眷专属，莺声燕语，巧笑嫣然，皓腕凝霜雪，落一盏寄托着心愿期许的莲灯，莲灯在河面飘摇了两，平稳地顺漂而，满河莲灯，恍若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间。

    林德爬上了稍微地方，瞧着一河莲灯，岸边灯烛飘摇，人攒动，看着看着，心里涌起说不来的滋味。

    人间繁华，灯烛满河。

    看了好一会：“走吧。”他溜来，想回去歇着了，逛了这么一天，腻味了。

    一转走去没几步，茫茫人中他一就看到个人。

    奚存青辨识度实在太，他穿得贼糙，着个竹斗笠，手里拎着个莲灯，卷到膝盖以上，漉漉的草鞋啪叽啪叽地走过来，像刚打鱼归来的少年，旁人看到他一副脏兮兮仿佛刚从潭里爬来的样敬而远之，近距离看还能看到他斗笠上了新鲜芦，夜风中微微颤动。

    烛光荧荧，照得他的脸泛黄，好像在微笑着：“放莲灯么？我有多余的莲灯。”

    林德脑和嘴不同步，蹦来一句：“嘛要请我？”

    “不是我买的，有人送我的。”

    林德登时狐疑起来：“怎么会有人送你莲灯？”

    “我帮了他人忙，别人谢我送的。”

    林德满腹疑问，到底没再继续问七问八，接过奚存青给他的莲灯，仔细一看，奚存青给的莲灯和小贩卖的略有不同，个别边缘可以很明显看到指甲摁压划过留的痕迹，扎得细巧致，这么细致，像是是自女孩的手艺啊……林德捧着玲珑的莲灯看了好一会，奚存青不懂：“看什么呢？”

    林德抠抠摸摸，很快发现了机窍。莲灯中心用来放蜡烛的竹制小托有松动，粘合得不甚牢固，把小托一拧，轻轻松松就脱胶拆来了，底是空的，放着一卷杏黄绢布，他懒得看，丢给了奚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