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生麒睛睁开了些：“这什么意思？”

    “我是说……”在甘生麒平静地注视，甘雷濯忽又想起了被甘生麒不怒自威的气势压迫得战战兢兢的记忆，如今那觉又回来了，且甘生麒似乎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警惕起来，神越发锐利，他一手搭在后的茶桌上：“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看您好像并不是非常在乎我们这些后辈的命。”甘雷濯的勇气在此刻尽数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您对那些小辈，好像是看一群，任何一个死了，您都不会伤心，因为这样的多的是，随时可以补充私院。”

    甘生麒呼声沉重：“你是在质问我？”

    “对，就是质问！”甘雷濯豁去了。

    “你非要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甘生麒并未如甘雷濯想象的那样暴如雷，态度冷漠至极：“我年纪大了，无论表达喜还是厌恶，都不可能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样写在脸上。更多的时候我懒得表达。死人我见过不少，伤亡再多，毕竟甘家还有那么多人活了来，活的人还没死。孩那么多，真正优秀能搏得我喜的也就那一两个。到了我这个地步的人……都是无所谓的事。”

    甘雷濯血冲：“说穿了就是因为他们死了还会有新人补充来，而您只有一个？”

    甘生麒视他良久：“你是不是和谁接过，说了什么？”

    甘雷濯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此刻他浑血都好像凝固，因为甘生麒浑浊的少见地清亮起来，犹如夜间的猛虎目光，他微弓起腰，缓缓站了起来。

    狐——他在心里狂呼，一刻他就被扼住了咽，所有思绪刹那中断。甘生麒微微后仰，薄的血与脑浆糊了他一脸，将视线染红，厚的血腥气充斥鼻腔，禁不住一阵恶心与反胃。

    他松开手，手指一直在抖，不受控制地抖，他觉得自己绝非心慈手之人，亦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可右手还是像了般疯狂哆嗦，了几仍是制止不住，他微生恼怒，像摔茶杯一样用力甩砸了手，关节与桌面碰撞，疼痛终于让他夺回了右手的掌控权，除了微许疼痛之外，活动自如。

    好了。

    然而血迹与尸却没办法立刻抹消，绸缎睡衣大半是血，溅的血染了厚重的织锦垂帘与墙面，甘生麒坐来，看看死相可怖的尸，再看看自己，手沾满了血。

    幻相，摇曳的虚无光影又占据了他的视野，影影绰绰。那是多少年前的时光？也许是甘雷濯小时候吧，甘雷濯从小被寄予厚望，人刻苦努力，极少说话，只有在有疑问请教他时是话最多的时候，甘雷濯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定位并为之努力，这一他很欣赏。

    但他现在已经死了。

    甘生麒微微弓腰，似乎是因为坐久腰有些累，虚无的孩们的嬉闹声忽远忽近。

    “你可真得了狠心啊。”柔的声音满是讥讽之意，“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就结束了？不，仔细瞧瞧周围，还没有噢。”

    釜底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