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闷声不吭, 老人接着说：“笑归笑，他这会儿不说, 应该是存在什么顾忌吧，反正你不也是没好心理准备?就是试探一人家的态度呗，不过看这态度, 十有八九错不了了, 他能克制住, 不错的。”

    不知他怎么想的，他会生气么?哎，奇了怪了，他特意把我带到守萤阁，就是为了问这个?怎么突然就想到问这个了呢?林德琢磨着琢磨着，好像咂摸了一丝丝不对劲来。

    他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回屋后，林德没有立即躺，他搬了张椅，坐在沐浴于月光中的栀雪前，月光合拢的苞愈发像一位羞的睡人，都睡了，人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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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注一掷

    思绪空游，没个着落。直到背后靠近沙沙的脚步声, 奚存青微微抬：“师父。”

    “……好。”

    他要接任教宗宗主，他会期驻守人间，可他是要往天上去的，神格合完全后，人世间不会允许他继续在地上留存。

    最终了定论：没错。

    老实说这么猜想实在乎他的意料，似乎也可以理解，宗主什么没见识过，且修士界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风临公的事迹，有先例的事接受起来不是很困难的事。

    林德忽的想起来，在第一次遇到他时，冰凉的剑贴着他脖地，微微振动，当时他的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当时的奚存青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杀了他，但他没有，问完话还给了枚酸甜味的黑药，说是“蛊毒”，那真是蛊毒吗？

    虽然理清楚了，林德心里多少还有不舒服，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如何。

    奚存青脸微变，林德说：“我喜栀雪，当初一瞧上觉得开得好，多看了几，当时那家就说我喜的话可以送我几苗，我没答应，没想到他们真送了，大哥谢谢你托人把它养得那么好。”

    老人坐来：“他怎么回答的?”

    林德笑了：“大可不必这样……”

    七八糟想了一堆，混杂的思绪渐渐平息来，他自嘲地拍了自己的脸：八字都还没一撇，想那么远什么。

    “我师父的秉我清楚，他其实不太擅教人，对怎么协调老之间的矛盾也不太行，但他就是喜人世，喜在人世间的生活，哪怕成不了仙都无所谓，他想一直守望这片大陆，亲见证历史的变迁，直到自己寿命的尽。他说，这喜就像祖师爷喜萤火虫一样，不必究，喜就是了。

    想想，他有些惊喜，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一想，奚存青有凶凶的威胁话语丧失了所有威吓力，他好不容易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起来了，我在世间我确实有喜的东西。”

    老人被逗乐了：“居然这么说?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想起这个奚存青就纳闷, 就很怪：“他说他喜那盆栀雪?”

    宗主他是不是知了什么?

    奚存青转看着林德：“你呢?你在这世上真就什么也不喜?别告诉我你喜那个神愿为祂付一切什么的，你敢这样说我上把你丢教宗的地牢去。”

    林德挠了挠，有闹心。还没到那时候，或许一切皆有可能，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承诺为时过早，他承受不起时间变迁和因缘变化带来的因果，当任何一个意外决定，都可能完全改变未来的走向，而神不可轻易违背承诺。

    “睡不着啊?”

    “如果有任何人想破坏他所喜的，那人必须付代价，这是历代教宗宗主传承的意志，无可更改。”

    奚存青没有丝毫退缩：“说实话！”

    这个念一起就遏制不住，联想他的称呼和端来栀雪的态度，莫非……

    也无睡意。

    奚存青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 睁开，天还没亮。

    回路相对无言。

    这么想七想八，他又想到，宗主接受了，可教宗上会答应吗?奚存青可是要当教宗宗主的啊，代表教宗的至与颜面……想着想着忽然失笑，这担心叫什么事，真正袒一切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说不定那时候奚存青早当上教宗宗主了，生米煮成熟饭，面意见再滔天又如何?

    奚存青沉默良久，哦了声：“你喜就好。”

    他走屋，坐到山崖上, 足即是被月光照得犹如一片棉被的云海, 风的气很足, 凉凉的，促人清醒。

    奚存青嗯了声。

    “时候不早，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