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走殿, 回关上门，殿静悄, 香火味。

    “请便。”山如素，停脚步。

    山如素帮林德搪了过去，只说是自己的决定，事急才命如此，事后他自然会向城主解释清楚，请庙主不必担心。

    林德态度客气，山如素不好直言拒绝，便问有什么事。林德问起诸百家典籍传之事，“至少您接受的与您写来的不一样对吧？”

    “节民家没有鞭炮，城主会在海滩附近安排放烟，看完烟就放海灯，海灯用鱼鱼骨的，现在城里的灯匠都已经开始在准备灯料了吧。”

    林德听了丝丝不服气的味，笑而不语。

    山如素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典籍思想传之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不好轻易放开。桫椤洲能如此安定祥和，与城主一贯的方针政策延续分不开，若要随意传播去，引得人心躁动，事就不妙了，也违背了海神娘娘创造桫椤洲求一方世外净土的初衷。”

    他翻找了一阵，翻来乔海印给他的香。暮鼓说今年的香料受了天气和战的影响, 品质都不如以前，今天上供的都是存料的，存料一些少一些, 明年的供奉香或许还会更少, 还请林德不要责怪。

    杏

动脑就能想到他推导了什么鬼结论，没好气地说：“我不是李南烛转世，别想太多。时候不早，请先生尽快安排吧。”

    夜, 海神庙关门谢客，而主殿依然灯火通明，庙主带着一弟迎接大先生和通报中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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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的事还是要办的，请海神庙主晚上开门个灯对他来说不难，传给属通声气，很快办妥了。

    用一支少一支啊。林德上香, 拜一拜，香炉, 在蒲团上盘坐，双目微阖。

    山如素，心里还是不大相信林德的说辞的，或许只是为了推脱而已。

    灯匠的手糙布满老茧，又格外灵活，沿着折好的嵴线涂抹上粘胶，上灯笼骨粘，收折叠压平，一个灯笼大完成。

    谈话声逐渐微弱去，林德恍惚看到了一间不太明亮的屋，桌上的箩筐躺着一大把洁白的刺形，一人闭着从箩筐里抓起两刺，左手拉绳将刺捆绑固定在塑了一半形状的骨架上，看样是在扎灯笼骨。

    贵客走到海神殿前, 扭对山如素：“先生见谅, 您也不必来了, 我独自殿祭拜即可。”

    灯匠的手速很快，骨架转着捆绑很快到了收尾阶段，剪断多余的绳，挖取一勺淡黄的膏，涂抹在收束的灯笼骨上。这时候灯匠才睁开，把涂了膏的地方靠近灯烛，灯烛的温度慢慢烤化了膏，顺着骨架自然淌，灯匠用绒布摁压实缠着绳的骨，滴落的多余膏顺着骨架抹匀净，等粘胶冷却来粘牢固了，从侧拉起一张事先备好的灯笼纸，纸上绘的是石桥杏，本不可能在桫椤洲见到的景象。

    离开的事有了眉目，林德心放松，笑：“多谢先生从中周旋。离天晚还有些时候，我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香气醇厚典雅, 余韵悠。林德嗅着香, 心境空明，门外的细微谈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庙主问山如素这位贵客究竟何许来历，还要求必须晚上独自祭拜, 城主知此事否？

    好了一个灯笼，灯匠把它给一旁的老婆，自己继续闭着扎灯笼骨。

    在一旁看着的庙主和弟们大气都不一声，思忖着这位贵客到底是谁, 为何有这般大的面让大先生为之让步。

    林德笑容也变得微妙起来：“是吗？也没错，政事稳重为优。”

    “鱼鱼骨也能海灯？”

    接来林德问的不再是那么的问题了，而是问起了民俗风气的事。得知桫椤洲也会庆祝海神诞辰，节中秋什么的一个不落，不过限于作生产限制，有些民俗与朝天大陆不完全一样。例如元宵要吃的汤圆，桫椤洲的汤圆馅儿是用蒸熟后的海鱼籽捣烂调和鱼香料等的，是荤汤圆，再例如月饼，因为糖油价格颇贵，一般人家吃的“月饼”是用一海菜剥去外白，包裹鱼籽、海菜籽、盐渍小贝等扎成圆胖的袋，压一压形状，上笼屉蒸熟便是月饼了，讲究的人家会在蒸制好的月饼上印染吉祥图案。

    “怎么不能。灯笼的鱼要提前至少三个月理好，又薄又透又韧，鱼骨同理，用鱼边角料搓成的绳捆绑结实，用来灯骨比竹木的更经久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