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呆坐了会，闻惯了香味，渐渐把桂糕的事忘了，犯起困来。

    好想吃桂糕好想吃桂糕……林德地看着奚存青，他肯定听得到自己心音，可恼他装作没听见，依旧专心理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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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存青神认真：“我会杀了你。”

    有人走过来。林德停止扫地，当即认这是常千机阁的副宗主空暮，虽然是副的，可对奚存青从没摆什么好脸来，依旧隐隐以师自居。林德当然不敢惹他，放扫帚规规矩矩行礼：“副宗主大人有何吩咐？”

    他沉了沉脸：“林得！”

    “但是活的时候又太了。”林德嘟嘟囔囔，搓着胳膊上被风冷起的疙瘩，仰看着奚存青的，突然很想去亲亲他的嘴角。

    “师是觉得，我没有探查一人本的能力吗？”奚存青话语中带刺，“我已经查验过，得他就是毫无法力的凡人，如何能威胁我？”

    熟悉的滋味突然涌现，他一觉得这茶奇的好喝的，好像曾经喝过一样。有茉莉的清香，梅的酸甜回味，乍然涌现甘无穷。

    想来就有奇怪，凭什么觉得奚存青听到他的心音就一定会给他准备桂糕呢？虽然奚宗主人是好的，以现在的份而言，是不是太……恃生了？

    奚存青赞许，勉励他继续勤加练习。

    既然是宗主的童，面貌首先要净，举止有礼，不卑不亢，童也是教宗山门的一分，切记不可随意让人轻侮。至于日常琐碎事务，就是保证千机阁的净，整理文卷，不该扔的莫扔，不该碰的绝对不能碰，不该看的不小心看了，转忘了就行，要是大张旗鼓地宣扬去或以此牟利……

    “如何算了？”奚存青勾起小童的，“你顽劣，不遵规矩，难以教化，什么时候约束好了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叫‘算了’。”

    “殷云谷每年茶都会剩许多用不了的杂碎叶, 改日我叫他们送来一些，供你练习用。”

    奚存青依旧看了他面服心不服的样，知想磋磨教化他，费的功夫还着，三言两语无济于事，挥袖：“随我来吧，教你如何行使一个作为童的本分。”

    林德觉得这个问题有奇怪，一时间也没琢磨明白，老老实实的说：“不冷的，有手炉呢。”

    这奇怪的逻辑破绽一闪而逝。奚存青作为一宗之主，既能听取心音，那么知个名字似乎也没什么，也就不在意了。

    真是……荒唐。

    奚存青将他心音听得一清二楚：“你想尝尝，就尝一吧。”

    林德恍然梦醒，发觉他不该叫得如此亲密，低讪讪地说：“宗主，我错了。”

    林德知这不是玩笑话，心中泛起惧意，低着说：“知了。”

    他不自然地低，继续批阅事务。

    空暮松开手，面愈沉：“你作为一宗之主，轻易指定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作边童，不觉得太轻率了吗？”

    思及此他语气又来：“好了，敲打提醒你至此，望你明白，不可纵意来。走吧，来学为我泡一壶茶。”

    仙凡之别

    他一边批阅着事务，一边指林德如何泡茶, 小心。林德笨手笨脚地一步步照来, 到底没犯泼桌的错误, 叫奚存青暗地松了气。

    “会割了我的？”林德快言快语。

    奚存青评：“手法稚，还需勤加练习。”

    尽这里是教宗山门，漫山遍野到有修士，鬼本不敢闹到这来，何况还是宗主办事之地的千机阁——这也阻止不了林德的害怕，他总觉外面的风似乎隐隐约约杂夹着一些渗人的尖啸，像是求救又像哭泣，鬼魅森罗，怕得他把被掖卷得的。

    林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熟悉的觉一闪而逝，犹如梦带来的错觉，他收回心思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茶好像还真有好喝。

    林德乖乖说了句好。

    奚存青见状，往他怀里了一块玉手炉，叮嘱他多穿些。

    等奚存青过来办公，他已经把地扫得差不多了，去附近的厨房吃早饭，喝一碗小米粥，就两个包，包在市上很贵，但是在这里不要钱，很香很好吃。

    得了恩准，林德立天喜地地捧起茶杯, 小心又珍之重之地抿了一。他觉得这茶既然能摆上仙人宴席, 一定是好东西。上次是自己有无珠不识好歹, 玉石当瓦，没品茶的好来, 这次定要好好品味。

    奚存青心里更不舒服了，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似乎看到他难受的样，心也能觉到些许疼痛。

    奚存青瞧着他难得乖顺的模样，想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吓到他了，奈何千机阁是宗主理事务的地方，童难免会接到各机密，不重言恫吓，以林德的轻慢，怕是迟早会惹祸端来。

    “存青。”他甚至都忘了这样的称呼亲昵到了何地步，本不该现在这里，“我有冷。”

    空暮瞧着他毫无法力，就是一普通平民，实在想不通他有甚奇之，能一步登天成了宗主的童，冷着脸说：“手伸过来。”

    “这样……就算好了吗？”林德摆好茶，有些局促。

    就是苦嘛。林德好不乐意，迫于宗主的名，在他目光注视不不愿地又品了。

    空暮没打他板，只是着手腕力气很大，攥得他发痛，还有古怪的力量钻透肤，似乎还在血中蠕动，好像了只可怕又恶心的虫，惊恐无措，又不敢挣扎，不自禁了泪。

    依旧是恭顺谦低的姿态，奚存青却越来越不舒服了，他压心异样，温声告诫他注意。

    奚存青还在与空暮对峙，不过几句话晃神的功夫，便让涵养极好的空暮脸发青，拂袖而走。

    他允诺的废茶枝也很快送到了，林德每日摆茶叶，一遍遍练习冲茶，让茶壶划漂亮的弧线，轻巧利落地将茶面上的浮沫撇去。

    奚存青惊讶地看着他，虽然他并不是很在意称呼上刻意的尊卑，但林德这么称呼，实在有逾矩了，他和他的关系是宗主和书童，没有亲密到可以这般称呼的地步。

    他细细品尝慢慢抿，茶的香味还是很好闻的, 不过的味和清的香味还是不相衬, 苦得皱了眉，表扭曲。

    奚存青见他表瞬间凝固：“怎么了？”

    林德住的地方小是小了，也确实不冷，晚上把门窗一看，有手炉在，自然和，就是四周静得怕人，秋日的风又尖啸猛烈，呜呜振动着窗，像鬼魅闯房择人而噬。

    扫啊扫，非常敷衍了事。

    “怎么练啊？”林德瞧着茶, 应该贵来着？总不能为了练习这个天天浪费。

    依旧是睡得很不安的一夜。一早爬起来无打采地穿衣洗漱，扛着扫把扫地，还是没完没了茫茫多的落叶和灰尘，叶中还藏虫，一扫来吓一。

    山门的古树茶乃教宗独有特产, 一年量并不多，大多用在待客和极少的宴席上。奚存青偶尔也会品一品。

    吃了包，他又扛起扫帚，去千机阁门扫地。

    要我伸手嘛？想打我板？

    “空暮师。”奚存青的声音响起，“这是何意？”

    林德有憋闷，什么难以教化，说难听了就是孺不可教也！他就是贪吃了些，有必要上纲上线到这个地步嘛？

    不好喝不好喝真的不好喝！为什么仙人喜这么苦的东西啊？

    看着空暮走了，奚存青再转过来，拉着他手问觉如何，现在还疼不疼。林德摇摇，奚存青不放心，再握着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大碍，就让他别扫了，外面冷，屋来。

    林德哆哆嗦嗦地伸手，总觉得要是有朝一日他被拉去杀，空暮一定是监斩的提刑官。

    安安分分坐了会, 瞧着茶碗升腾的气慢慢沉静来，要冷了。林德问：“宗主, 您不喝吗？”您不喝我喝？

    奚存青余光瞥到他龇牙咧嘴, 一副恨不得把茶扔到窗外的痛恨表，莫名可得很, 不禁笑了笑：“品茶在于品茶之回余味，你再尝尝。”

    ……很奇怪。

    等他忙完手事务，要回玄颜山，林德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去睡了。奚存青想起来，他睡的地方就是千机阁，也不知晚上这里睡冷不冷：“晚上你被的足够吗？”

    我好像还没告诉过奚存青我的名字吧？

    空暮面不悦：“不过是探查一番你的，若你来路清白，问心无愧，有什么好哭的？”

    今日千机阁焚的是香，香气至柔至醇，甜甜的，闻着想起了大橘、秋蟹和桂糕，一想到桂糕就齿生津。

    千机阁常年四面风，很少积尘，倒是会很多叶来，扫啊扫，总也扫不完。等到了秋天来的叶就更多了，一地的红叶好看得，就是打扫起来太累，扫完一汗，被来的风一，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