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想了很久，慢慢开：“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雉从梁上飞，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古来的诗歌韵律回在弥漫着烟尘的工地上，苍凉又沙哑，林得的心也渐渐平静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他也有灵了，这句诗也很应景。两人相视一笑，生死这么多回，这心有灵犀的默契还是有的。

    林得拉了拉包带：“不知我们原来的老家炸成什么样了。”

    “要是炸塌了，我们就去别的没人的居民楼住一段时间。”

    “电怎么办？”

    “看况吧。”

    “我觉得就这况，应该有临时安置吧……”

    林得一边走一边搜索本地的政府网站，政府网站看样很久没人维护了，都是几年前的旧新闻。以前的社聊天应用也都是死气沉沉，不知还留存多少用。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或许早就没几个人还有闲心在网络上聊天了吧。

    他们老家不意外地炸塌了大半边。化的边角像一支死去多时的蜡烛尸，两人从大的豁，建筑墙裂横生。

    奚存青左看右看，觉得这建筑度实在堪忧，指不定睡着睡着就塌了，叫林得早来，去别的地方看看。

    一番折腾，他们摸了地铁站的商业街，特殊时期的地铁站都经过力学结构上的支撑加固，整没塌没坏，但满地都是震碎的大理石贴面瓷砖，踏着碎片去看商业街的铺面，不论多固的门都被先来者暴力撬坏了，无一家幸免，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全被捞走，一地灰尘与垃圾。

    奚存青在一家商铺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折叠行军床，貌似是店主拿来午休的，表面上的灰，费了老半天的劲把床打开，试一试还很结实，兴地招呼林得过来·，这就是他们的床铺了。

    他们继续在垃圾堆里搜罗淘宝，淘了锅碗瓢盆、杯，还有咖啡机、面包机。都是以前店主在店里饭吃饭用的家伙什儿，品相完好。座也还有电，厕所里通，不过冲系统坏了，角落里是大蜘蛛的天。

    林得这辈回见到这么大的蜘蛛，还成群结队，网一片片的，活似了蜘蛛的府，吓得鬼喊鬼叫地冲来，一边跑还乐呵呵地笑个不停。奚存青骂他没息，一边找了两伸缩杆的晾衣叉，绑了去戳蜘蛛网，大个蜘蛛受惊落来一眨就跑得不见了，吓得林得又蹦跶又尖叫，无人的地铁站回着乐满满的笑声。

    基础生存空间腾来了，两人坐在废墟里煮熟从军营带来的单兵自粮，并坐着吃饭，吃完饭歇一会还要继续清理满地垃圾，去附近商铺探查况，搜罗有用的东西，寻找还活着的人。

    “是全市都被打烂了怎么的。”林得一边走一边叹气，“一人家都没有哎。”

    奚存青声音沉稳：“再找找，没准还有呢。”

    林得拎着铁四敲敲打打，时不时喊一声：“有人吗！”声音在空的楼宇间回。

    他看到夹中生的幼树，落在地上左顾右盼的小鸟，一个个圆乎乎的：“哎，麻雀兄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哪找吃的，吃得这么……”稍微走近一，小麻雀们呼啦啦飞去，落到另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