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

    莫塔尔复活过来。

    她再也无法相信那位接受着千年供奉的，所谓的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她跪伏在亨利埃塔的面前，她变得健康、变得红起来的脸庞，被不断淌的激与劫后余生的泪覆盖满了，她又悲伤于自己的亲人、尤其是幼弟的逝去，她心甘愿侍奉于伟大的主教。

    更何况这位主教，如此温和谦虚，几次推诿掉“伟大”或是“如神一样”的冠名。

    莫塔尔信，亨利埃塔拥有伟大的阿涅斯回馈的神力。

    否则——如果不是神明的慈悲涉，否则，以世人的力量，如何能与这死神、这恶来抗衡？

    直到、甚至于，当她跪坐在亨利埃塔的边，当她仰起脸来，心满意足地被亨利埃塔抚摸着编起来的发辫，当亨利埃塔笑着低，对她说：

    “听清我现在的话，莫塔尔·阿多·桑萨拉。”

    “——你，就是阿涅斯，在人间选中的化。”

    莫塔尔曾经真的这样以为过。

    她曾经，真的这样，信不疑。

    但是，在一个庞大的谎言之中，最先清醒过来的，一定是被行拉漩涡中心的，那位“所得”最少的“献祭者”。

    ——一只羊。

    一只，相安无事时便将其养，随时可以屠宰的；一只，一旦事发时，便将其推送去，肆意替罪的。

    ——羔羊。

    米卡微垂着，他俯视着自己的前，那仰起来的少女的脸庞。那脸庞上，脸庞的睛，原本如同针尖一样的瞳孔，横向扩散开，成为了两个黑漆漆的，横在虹的方形。

    那或许，只是《神谕书》的倒影。

    “当一颗心，在分崩离析、四分五裂的时候，那些肮脏与暗，便最容易趁虚而。”米卡轻声说：“莫塔尔，我的孩，你已经清醒过来。伟大的阿涅斯注意不到这一切，她不会在意，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也不会怪罪于你。”

    “——你可以停来了，莫塔尔，圣殿骑士会为你提供庇护，你从此再也不会有噩梦……”

    在米卡稚而又柔缓的声音中，莫塔尔·桑萨拉眨了一睛。

    她像是醒来了，又或者，像是了更为沉的噩梦，莫塔尔后退一步，她的瞳孔恢复正常的圆。莫塔尔不再看神谕书，她看着米卡的脸。

    莫塔尔的脸上是锐利的表，她问米卡：

    “你是被圣殿骑士兰德迦纳选中的，亚勒·克洛伊的代言人，是吗？”

    “——不必向我玩巫师与法的小把戏，米卡，小弟弟，小朋友，你会的一切，我也都学习过了。”

    莫塔尔冷笑一声，她斜着角，昂起来，反问米卡：“你和我，兰德迦纳与亨利埃塔，亚勒·克洛伊与阿涅斯，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不同？”

    “我当然知自己没有‘神力’，我知我不会真的被阿涅斯附，那些都是表演罢了。”莫塔尔轻嗤：“你现在对我所的这些，和我每日里对人们的，有什么不同？迷幻剂、药粉、香味——用腹语更换自己的声音，米卡，多么拙劣的把戏？”

    莫塔尔看着米卡，笑着问：“你用这些，换来了优渥的、受与拥护的生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