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板车上取个坛，用火折引燃艾草, 细的草见火就着, 火苗窜了一又暗了去, 变成了细细的烟。

    陈稷川将艾草丢坛里面, 由着它慢慢地往外面飘着味, 苦的药草味从他们这蔓延开来, 虽然仍旧挡不住那直击人心的腐臭味吧，但多少能给人一心理安, 和之前扑面而来的尸臭味比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有不少人都闻到了，纷纷转看了过来，村甚至专门让陈茂才过来走了一趟。陈茂才这人瘦瘦的, 见谁脸上都能先一个笑来，站到陈稷川边搓了搓手：“大谷，你这是艾草？”

    陈稷川：“是啊，之前不是在山里住吗，特意来熏蚊的，用到后面还剩了一舍不得扔，脆就一起带上路了。”

    陈茂才羡慕地看了仍往外冒烟的坛一，犹豫了片刻才终于开，“那个，大谷……你这艾草还有剩的吗？能不能给我匀上几？”

    “我爹这几日吃不东西，又被那味熏得难受，我这也是实在想不别的办法了，闻艾草味总比闻这臭味要。我不是想白要你的东西，你瞧瞧能不能开个价格，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

    陈稷川没犹豫，往外拿艾草的那一刻他就知村里面肯定会有人想要，他朝着陈茂才了：“两碗主粮换一小把，我带的数量不是很多。”

    事实上他空间里的艾草薄荷柏枝等加起来都大几百斤了，除了去县里的那段时间陈稷川就没停过巡山，能挖能带的全都和那片竹林一样被他们收拾得净净，后来他还去药铺和杂货铺买了不少。

    放在外面的总共只有拇指指圈起来的一捆细，陈茂才当即欣喜地，小跑着回去拿粮了。陈稷川将艾草分了些来，自己家只留了一小份，对于其他试探着想要艾草的人家都是同样的说法和价格。

    有些人舍不得家里的粮问完就走，有些人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忍，更有几个聪明的人觉得谁烧都是一样，到时候他们往烧的人家旁边凑凑也能闻着艾草的味。

    村陈二叔公及着村中的另外两人家各换了一些，赵平代替石庄村人也和陈稷川换了些走，一小捆艾草转间就被分得净净，只余了陈稷川给自己家留的零星几支。

    连给陈富山走过来开要的机会都没有留。

    陈稷川又翻了几片薄荷叶来让林槐夏和安安着，甚至不知该不该庆幸这时候只有旱灾，倘若再发上一场洪怕是当即会闹起瘟疫，到那时就不用再拼命逃荒了，大家可以一起躺平等待死亡了。

    陈稷川突然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应当找个机会将空间里提前煎好的药拿来让家里人都喝上一碗预防一。

    路上偶尔能经过些一看就是刚死不久的尸，饿死晒死累死的人应有尽有，有些胆大的民甚至会去尸上摸索有没有能用的东西，陈家村里有不少人都蠢蠢动，难得地被村和陈二叔公共同联手压了来。

    这俩老团结的时刻并不算多，上次还是共同反对陈稷川分家的时候。

    陈癞也想上去摸尸，秀娘一个神过去他就站在原地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