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山往后退了一步，静静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脆不再继续和陈黍川磨嘴了：“四谷啊，爹知你这些年来多少攒了一些银，现在正是家里面最难的时候，日后县里说不准就会有什么善堂施粥，到时你手里的那些银钱恐怕也没有多大用了，说不准还会招人惦记引来什么人呢。”

    “小时候爹娘总着你读书识字，让你学功课背诗书……爹是希望你能变得更好，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件能傍的本事。”

    以前这里人来人往得格外闹，不过自打天灾之后有不少人都担心自己家的亲人离开县城回村去了，打井巡逻维持秩序县里到都缺人手, 余来的那些壮年汉大多都被县太爷给招了过去，别看现在县城里的守卫一都不少，绝大多数都是在这几个月临时被官府招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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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白日里多是在外面工活，巷里几乎没什么人，更何况外面天气炎，就算有人留在家里也不会闲到门闲逛，陈富山正是看中了这。

    他蹲在了陈黍川面前，伸手去了他脸上的几脏污，又轻轻地帮他拢了拢被随意地凌地在上的那件衣服，动作轻柔地像是陈黍川小时候陈富山喝酒回来顺手给他盖被时那般。

    陈富山在前快步走着，边走边小心翼翼地四张望，巷一安安静静的，父两个七扭八拐地竟还真的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个巷的死角。他让陈菽川将人放在角落里面，陈黍川瘦得几乎只剩了包骨，胳膊随意地耷拉在一旁，脑袋无力地垂在一边。

    “四谷，爹娘把你养这么大从不指望着你回报什么，你的这些哥哥弟弟平时哪个不都是对你尊重护的？你就算不为爹娘着想也得考虑你的兄弟吧？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人，你得为这个家里想想。”

    陈富山继续叹了声气，一气叹得极极重，“可你清楚咱们家里是什么况。爹的年纪早就大了，你娘在你了事后恨不得夜夜以泪洗面，老大那个养不熟的彻底和咱家离了心，你二哥又少了手指，你弟弟年纪尚且还小，家里面现在全都靠着你三哥一人。”

    “……在过去的很一段时间里面，爹都以为你会是家里最小的孩，你和你哥哥菽川一样，都是咱们家里的希望。”

    “后来见你实在不学那些东西，爹便没再过你了，爹只希望你能好好大娶妻生……”。

    完这些陈富山仍旧没有动弹，只往前面凑了几步，与陈黍川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陈富山看着这个他曾经寄予过莫大希望的四儿，过了许久才地叹了一声。

    “一家老小全都指望着你二哥三哥撑着，放在以前这倒也不算什么事，一两银给你娶个媳妇夫郎专门门伺候你就是了，可现在是逃荒年间，咱家的粮连自己家人都养不活……”，陈富山顿了，手在陈黍川的手臂上拍了两，这回力气加重了些，像是在和他调着什么。

    陈麦川是陈富山的老来，连陈富山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还会有麦川这个孩，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黍川才会是自己最小的孩。

    陈富山的语气格外沉重：“四谷，爹娘不是不想你。”

    起初陈富山还有些心虚，说着说着声音里的底气却突然变得足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大理般先把他自己给说服了。

    陈黍川仍旧没有说话，不知有没有将他说的这些东西听耳中。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着件事要。

    陈黍川的颤动了几，也开始起伏起来。

    “今日的事你莫恨阿爹，要恨就恨这旱荒年这世吧，再怎么说你都是爹的儿，爹不关心你又怎么会将你放在这里？”陈富山抬手指向远的某个方向，“那边就是县里的医馆，同这里相隔不是很远，到时候有人看见了你兴许能把你给送去，郎中心善，说不准就能给你看看了呢？你在县城里面呆着总比和我们一起在逃荒路上没粮没被日晒到脱要。”

    “爹不是狠心，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陈富山慢慢站起，“能留在县里总比在路上奔波劳碌。”

    他的睛半睁半闭的，也不知是睡是醒。

   陈富山一家的板车留在了客栈里面, 陈菽川一路艰难地背着这个弟弟, 要不是这些日他整日都扛着东西跟在队伍里面逃荒还真未必能背得动他。他们特意找了一家距离客栈相当偏远的医馆, 附近挨着几条老巷, 里住着的都是一些从其他村镇来到县里活的人，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房屋租金也要比其他地方更便宜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