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他想了会儿，似乎是不清楚该怎么说，“我只是不知该不该希望他是过来骗咱们的。”

    大多数人都没准备这么早发，只纷纷朝他们投来各样目光一目送着他们离开，唯有先前那个主动过来同陈稷川搭话的汉思索了会儿，很快转看向了自己村里的人，“都收拾一，咱们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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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隘是三府界地带，这一片区域再往前数百年曾经换过好几座府城辖，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仍有官员对于这片区域的归属存在异议，这也是官府一直没能彻底派兵除这些山匪的最重要原因。

    次日天刚蒙蒙亮起一家人便早早启程，想要趁着日还没毒起来的时候多走上段时间，尽他们已经刻意地放轻了动作，但在这样的环境之依旧没有几个人能彻底放心地熟睡过去，几乎在他们刚有动静的瞬间便有民醒了过来，等到板车的车重新碾上路的时候差不多这一片的所有民都清醒了。

    过了这隘之后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其实就已经不属于北安府的辖范围了，现如今陈稷川他们已经算是到了成通府境，但若继续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他们便会再度回到北安府的领地之中，往前走近二百里就能够到北安府城。

    陈稷川坐到夫郎边：“不开心了？”

    妇人动地笑了一声，轻轻地用指戳了戳他的脑门：“阿娘不要你的吃的，阿娘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活来。”

    陈稷川轻轻地给睡着的夫郎孩掖了掖被，抱着刀坐在板车前盯着动着的火光发呆。

    “昨日这个休息的地方是谁选的？”他问。

    小邓正抱着自家孩，闻言将小汉放了来，他伸手抓了发一把：“不是你选的吗？自打咱们开始逃荒以后哪次夜里休息的地方不是你选的？”

    林槐夏没说话，继续去手里的野菜。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又回过了，刚巧瞧见陈稷川将抬了起来，夫郎心里一喜，没等说话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随即什么都顾不得了拉起旁的那个孩拼命地跑。

。

    “啊？邓叔？走这么早？”一个年轻些的汉不解地问，他抬起看了看陈稷川一家渐远的背影，“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呗，什么让咱们村人也跟着他们？”

    ——那个陈家村人心心念念着可以找到活路的地方。

    林槐夏摇了摇，想了想又了。

    陈稷川曾听陈老秀才提过一嘴，说是什么“犬牙错”，这样几个地区之间可以互相掣肘，最大程度地降低地方发生叛的概率。

    倘若他们手里有着舆图便能知晓北安府城的辖面积并非四四方方的一块，自前朝的开国皇帝登基之后就一直在令人着手重新划分各府城的所辖范围，乍一看舆图只觉七八糟的仿佛每个地区都有其自己的形状，有的州府县镇伸去一截另一区域里，有的则是往里面凹，有时两座府城之间明明只隔着一座山或者一条河，没有路引想要经过时却不能直接从山河间穿过，只能白白多绕去好几日的路。

    陈稷川前世已经去过了，如今对于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期待向往，反倒是那些与他们一起在这条路上走着的民有不少人瞧着样都是朝着府城去的。他耳力好，甚至能听到有人期待地朝旁边的人问：“阿娘，到了府城咱们就能有吃的了吗？”

    这当然不是随便画的，是前朝皇帝刻意为之。

    陈稷川揽住了他的肩膀，往面前的临时搭建的灶台里面添了把柴：“无论是不是都人各有命。”

    “那我一定少吃一！把都留给阿娘！”那孩脆生生地说。

    北安府及其周边的成通府就是如此。

    待到他们跑去极远，陈稷川才慢悠悠地放了弓。

    林槐夏“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还想往陈稷川那边飘, 视线才刚刚移过去寸许余光就瞥见林槐夏将砍刀举了起来，他霎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咬牵着自家的孩慢吞吞地往外面走。

    旁边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啊，乖，到了府城就会有大老爷给咱们施粥了。”

    这年所有人都不容易，或许是真的惨得可怜，也可能是想要试试能不能从他们手里骗来些吃的，同样的事在这条路上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其余人早就已经觉得见怪不怪，看完了闹就纷纷地转过了脑袋继续去自己的事。

    姓邓的汉摇了：“你这傻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