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平时他肯定是会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药材一捡起来仔仔细细净尘土揣怀里的，但现在却懒得动了。

    堂哥的尸就躺在他的面前。

    一连病了那么多天，能活到现在全凭着他和大哥不眠不休心照料，堂哥的本就虚弱，被那民踹了一脚这会儿已经断了气了。

    他的手臂揽着堂哥尚还带着温度的尸，上的衣服被撕扯成布条胡地挂在肩膀，底瘦骨嶙峋的还带着几片狰狞淤青的肤。他面无表地坐在那里，漆黑的瞳孔一个个地从在场的民脸上扫过，似是想要将这些人的样貌全烙印在心底那般。

    那副神格外渗人，一个在刚刚手抢包裹的民意识地将手往回缩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地抬起了：“怎么？这东西我们不能拿？”

    “本来就是你哥欠我们的！”其中一人忽地伸手指向了少年，嗓音格外尖锐刺耳：“你哥害了人，我们让你赔东西有什么错？你个小畜生有什么资格这样看我们！没要了你的命都是我们心善！”

    话音未落，他又去抢起了散在地上的脏衣服。

    少年麻木地盯着他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目光平静甚至有些木然，对这些人说来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他跟块木似地一动不动，几个民又跟着接连骂了几句，甚至有人上去朝他踹了一脚。少年狼狈地坐起，民们瞧见他这副要死的模样也懒得在他的上多耗费心神，纷纷闭嘴专心致志抢东西去了。

    “，别在这里碍着地方。”有人朝旁边挥了两，毫不留地将他和堂哥的尸驱赶到一旁。

    陈稷川在心里叹了声气。

    他刚张想和夫郎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那个揣得鼓鼓的汉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这人脚的步伐极稳，落脚几乎没什么声音，瞧着像是个练家，就算不是估摸着也曾经和人学过几招。

    比人先到面前的是一扑面而来的臭气，呛得人大脑昏脑涨的，很多人自天灾之后就没能再洗漱过了，几个月没洗澡的酸臭味与发打绺成结的油味汗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能把昨日吃的东西全吐来。

    但倘若将这些味和人的血腐臭尸臭味相比……又觉得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忍受了。

    陈易安怯怯地伸了两条细瘦的手臂让爹爹抱，很快就将脑袋扎了爹爹怀里。

    汉很快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这人咧着一张大嘴又朝他们笑了几声，在距陈稷川几步远的位置站定，不至于靠得太近引来陈稷川一家人的戒备敌意，又能让官上的其他民一就能瞧得来他正在和他们谈。

    汉非常自然地同陈稷川搭话，听起来像是在问问题话里面却满是笃定：“你们是一家人吧。”

    “对。”

    这只要是个有睛的人就都能看来，完全没有瞒的必要。

    汉笑了起来：“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佩服你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