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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有粮手指意识地捻着衣摆,尽显局促:“娘……”声音压得低低的。



    议论声里,夹杂着诸如“不孝”“拖累”“克亲”这般刺耳的字,如同细小尖锐的芒刺,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执着地扎苏木耳中。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前这阵仗,他半分都不意外,全然已在预料之中。



    山林里的静谧安宁,不过是他短暂的息;而村这些邻里的凝视与窃窃私语,才是他必须直面、无可逃的真实人间。苏木直了瘦削的脊背,迎着那些鄙夷、同、看闹的复杂目光,一步一步,稳稳朝着村西而去,那里,还有真心挂念原主的人。



    她之所以执意分家,无非是三缘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咚,咚咚”,声响不大,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望着孙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苏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她转回到正屋侧房,那是她和苏小雨的住。雨哥儿还裹在破旧的棉被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小嘴,全然不知即将发生的、关乎他一生命运的大事。



    “谁说不是呢,一个早已嫁的哥儿,早已不算苏家人了。”



    其一,大孙苏木在苏家的境,早已艰难到极致。昨日连亲弟弟苏耀祖都敢伸手推搡他,满屋的人竟无一人声呵斥,那一幕像一尖刺,狠狠扎苏心里。都是苏家的血脉,着一样的血,可木哥儿在自家屋里活得比人还卑微。她怕再这般去,苏木心里仅存的一意会被彻底磨没,怕兄弟阋墙的丑事成了全村的笑柄,更怕这孩被压得扭曲,往后一辈都抬不起。



    今日叫三遍,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苏便起了。她轻手轻脚走到西厢房,轻声叮嘱几句,便把苏木送了家门。



    苏心里明镜似的,知晓是两个儿来了,脸上却不动声,慢慢直起,整理了一上洗得发的衣襟,才缓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今日上午,苏家分家之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其三,两个儿早已娶妻生,女也到了快说亲的年纪,心思早就不在大家上了。如今两房看似和气,可私底为了公中钱粮、房屋田地,早已暗涌动、互相提防。与其等到日后彻底撕破脸,闹得飞狗,让全村人看苏家的笑话,不如趁早分家,划清门,断了这些无谓的猜忌。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反倒能少些纷争,人心也能踏实。



今都要留着他……这不是拖累吗……”



    话说清晨时分,苏早早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望着床上熟睡的小幺孙苏小雨,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闷得不过气。



    苏坐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才俯,仔细掖被角,把小小的孩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霜雨雪。



    今日天还未亮透,苏就趿着一双布鞋,走到了他住的柴房门,老人枯瘦的手在清冷的晨雾里微微发颤,声音里裹着满满的无奈与悲凉:“木哥儿……今日,家里怕是要分家了。你既已嫁,这祖宗规矩,便不再是苏家人。你先去后山避几个时辰,你后娘廖翠芬尖酸刻薄,定会趁机生事,说些难听的话糟践人,你避开些,少受那些腌臜气。”



    苏木心里明白,苏这是在护着他,怕廖翠芬趁着分家混之际发难,指桑骂槐羞辱他,才提前将他支开,让他躲开这场难堪的正面纠葛。



    门外,果然站着大儿苏有粮和三儿苏有酒,两人脸上挂着忐忑、急切,又故作沉痛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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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摆了摆手,侧走房门,又轻轻将门虚掩好,压低声音叮嘱:“雨哥儿还睡着,莫要大声吵到他。”说罢,便领着两个儿穿过寂静的院,朝堂屋走去。

    苏敢在毫无项的况,执意独自抚养幺儿留的遗孤,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仔细盘算后的结果。



    其二,大儿苏有粮对亲生的木哥儿都刻薄寡,平日里非打即骂,多看一都嫌厌烦,又怎么可能真心善待无父无母的雨哥儿?三儿苏有酒两更是明计较,里只有自己的小家,半亏都不肯吃,压容不雨哥儿这个“白吃饭的累赘”。苏一想到,自己哪天若是不在了,这两个儿儿媳为了这微薄的家产,说不定会苛待抛弃年幼的雨哥儿,想到这里她便浑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