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由族老面施压争取，远比自己苦苦争辩用百倍。多为孙儿争一分钱粮，孙儿往后便多一分安稳保障。可她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剩步步筹谋的沉重与疲惫。

    苏老太静静垂眸听着，心中了然。

    “正屋堂屋、右侧两间大房，以及西厢晓非所住屋，尽数归老大。有粮，你可有异议？”

    片刻后，苏缓缓开，语调平淡沉稳：“有粮、有酒，你们两房各有一大家要养，娘心里都清楚。雨哥儿年纪尚幼，离不得人照看，我不跟你们任何一房同住，往后便独自带着雨哥儿度日安生。”

    可二人低垂眸的瞬间，底齐齐掠过霾与怨怼。心底暗自恼恨，这多来的钱粮，说到底，都是白白在苏木、雨哥儿上！那两个累赘，何德何能，吃他们的粮、用他们的钱！

    苏有酒也跟着拍保证，每月初一定然准时送钱送粮，绝不耽误，绝不会让老母幼侄受冻挨饿。

    村李毅直视二人，语气郑重：“你们皆是为人父母，当懂得将心比心。你娘独自留守、抚育老四遗孤，已是万般谅。奉养钱粮绝不能短缺，便依三爷所言，既是守本分，也是保全你们两房的名声面。”

    满堂屏息，无人声。

    苏眸光沉静，浑浊底将两个儿底的急切、算计、期盼看得一清二楚。她清了清涩沙哑的嗓，语气定从容，直接对吩咐：“有粮，去把家中房契地契尽数取来。”

话音落，苏有粮、苏有酒两兄弟同时抬，目光灼灼盯苏，急切之溢于言表。

    苏有粮立刻应声，语气藏着等候多时的轻快。他起快步走堂屋，脚步匆匆，在寂静屋格外清晰。

    苏有酒闻言，心底狂喜难掩。五间屋舍宽敞够用，可分堂屋、卧房、储间，安置得妥妥当当。他行压喜，恭谨垂首，静候文。

    不多时，苏有粮捧着一只陈旧木匣折返回来。木匣一尺见方，褐杉木打造，常年挲早已油光发亮，边角磕碰数浅坑。他小心翼翼将木匣置于桌上，取小钥匙，泛绿铜锁，“咔哒”一声轻响，匣锁应声而开。

    一旁苏九爷与村李毅齐齐附和。

    苏九爷沉声开：“三爷所言在理。一百文实在太过微薄，传去，反倒显得咱们苏家宗族无无义、规矩淡薄。”

    苏有粮、苏有酒心中皆是一阵痛，却不敢违逆村与族老的决断，只能立刻堆起恭顺孝的笑容，连连应承。

    匣中契纸叠放整齐，新旧错，最底层的地契纸边微脆，墨迹却依旧清晰沉。苏接过契书，糙指腹轻轻抚过层层折痕，仿若抚过苏家数十载风雨起落。

    苏有粮连忙开：“三叔公、九叔公、村，是儿思虑不周！今日全凭娘与诸位辈主，我谨遵安排，每月时奉上钱粮。”

    苏有粮飞速在心中盘算利弊。

    话音刚落，上首端坐的苏三爷当即蹙眉，沉声反对：“老苏家的，这般安排不妥当！一月二百文、二十斤米面，你一人度日尚且拮据，何况还要抚育半岁幼童。孩日渐大，衣、汤药、日用，哪一样不需销？这钱粮，本撑不起祖孙二人的生计！”

    养老钱粮彻底落定，堂屋气氛稍稍松动，苏抬，继续敲定最重要的房产分：“家中一共十一间屋。我依旧住如今的正房，连带侧边灶房一并归我。往后我自己开火起灶，图一份清净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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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瞬间落针可闻，门外村民压低的议论、远零星犬吠，清晰耳。午后日光从老旧木门斜照来，在地面积起一方浮着细尘的光斑，边缘恰好落在苏有粮半旧布鞋尖上。他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母亲布满褶皱的嘴，满心焦灼等候。

    “欸！”

    她稍作停顿，继续：“往后你们两房，每月各给我一百文铜钱、十斤米面，细皆可。我和雨哥儿省吃俭用，勉足够度日。”

    他转看向苏家两兄弟，神愈发严肃：“有粮、有酒，你们老娘是心善恤，不愿加重儿孙负担。可奉亲养老、抚育遗孤乃是本分，绝不能薄待。依族规乡例，你们每人每月，一百五十文铜钱、十五斤米面！”

    她垂眸扫过契纸，继续有条不紊分：“剩余屋舍，老三家如今四人，梅怀，日后人更挤。你现住的东厢三间、西厢靠院门两间，尽数归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