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当真松了？聘礼怎么算的？”赵梅尖细的声音迫不及待响起。

着与清荠菜。简简单单的茶淡饭，却带着最治愈人心的烟火意，温柔抚平整日奔波的疲惫。

    苏木瞬间敛去松弛，神微凝，抬透过半掩的灶房门朝外望去。常年在山野谋生、步步谨慎的，让他哪怕自家院中，也从不会彻底松懈分毫。

    苏有酒声打断，语气却毫无严厉责备，反倒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弛与大度，“今日大喜，不提这些晦气旧事。只说吉利的！明日我便去请赵木匠，过来打制新房家，样样备齐！”

    他豪气十足地吩咐：“盛儿的喜酒必须办得面！先摆十桌……不妥，直接十五桌！把村里有有脸的全都请来，闹闹办一场！”

    他心知此番风波拉扯、反复周旋，为敲定亲事家里足足耗去近十六两银，心中难免愧疚不安。

    苏有酒嗓音，满是张扬的喜气，几乎是声嚷嚷：“月二十六！黄吉日！孙家当家亲自挑的好日！”

    灶房暗，苏木静静端坐，眉清淡无波，面上不见半分起伏，唯有握住陶碗的指尖，悄然微微收。

    “行了！”

    赵梅趿拉着布鞋匆忙跑屋，衣衫歪斜、鬓发散，语气带着急切焦灼：“成了？亲事敲定了？”

    接着，苏有酒哑洪亮的嗓门响起，裹挟着重酒意与难以掩饰的亢奋，隔着夜传院中：“梅！开门！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成了！彻底敲定了！”

    烛火静静燃烧，灯芯偶尔发细微的噼啪轻响。灶膛残留的余烬泛着微红，源源不断散细碎意。

    早前说好的聘礼本只需八两，如今平白多支四两，又添首饰销，前后足足多不少银。她活了大半辈，连一支正经银簪都未曾拥有，如今却要大把银钱在未过门的儿媳上，心中又酸又妒。

    三人快步走堂屋，屋门没有关严，隙间断断续续飘几人的谈话声。

    堂屋的说笑声、低语声渐渐淡去，不多时灯火熄灭，人声沉寂，整座小院重归夜的静谧寒凉。

    “你放心！”苏有酒嗓门陡然，底气十足，似是故意说给全院、乃至全村人听见，“有爹在！爹娘定然给你把婚事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他后，苏盛手持一支火把静静立着。夜虽暗，看不清真切神，却能看他步履轻快、姿，火光摇曳落在他脸上，隐约带着几分舒展笑意。积压多日的烦闷、委屈与忐忑，一朝尽数散去，少年心底的松弛与雀跃，藏都藏不住。

    堂屋，苏盛迟疑的声音轻轻响起：“爹，这次前后折腾来，销……怕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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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梅听见单单聘礼便去十二两银，还额外添置首饰，心顿时涌上满心不悦。

    片刻适应黑暗之后，院中景象清晰落底。

    经历此番波折，他更是牢牢打定主意，一定要稳住儿，再也不能让父二人离心离德。

    就在这份难得的平和之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动静，打破夜寂静。

    苏木这才轻轻吐一腔浊气。苏盛的亲事，终究是彻底落定了。

    苏木放手中碗筷，抬手轻轻熄烛火，瞬间隐昏暗，安静观望院中的动静。

    两晃动的火光由远及近，是夜里行走的火把，在漆黑山上明明灭灭、摇晃不定。

    可早前正是因为她赌气，才闹这一连串风波，害得儿亲事一波三折、一再延期。此刻见丈夫、儿满心喜，亲事终于落定，她心里再有不甘，也不敢当众反驳扫兴，只能生生憋满腹怨气。

    “何止松！今日当场过聘！”苏有酒拍着膛，发沉闷的砰砰声响，语气得意又畅快，“十二两银聘礼！还给孙家姑娘备了银簪、银耳坠，样样齐全！我苏有酒的儿娶亲，绝不能寒碜！”

    这意味着，苏家三房纠缠许久、风波不断的最大一桩心事，终于尘埃落定。也意味着，往后三房所有家里短、祸福纠葛、吉凶因果，尽数与他无关。

    屋外夜静谧，秋虫远近错落唧唧鸣唱，声声悠悠，衬得小院安宁又温柔。

    话音落，赵梅压抑的怨毒低声响起：“说到底，全都怪那个扫把星！若不是他天生带克、祸害咱们三房，盛儿的亲事早就顺顺利利定，哪里用得着拖到今日，平白浪费这么多冤枉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