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摇摇，语气温和却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真的不用了，李老伯。您先走吧，我慢慢走就成。走走对好，我还年轻，不怕走路。”

    “掌柜的，这个怎么卖？外加，要个打火石。”

    李老汉见苏木态度决，也不再求，只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看着日，别走太慢”，便挥鞭赶着车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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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汉看他的推拒，叹了气，脸上的皱纹更了：“木哥儿，路还远着呢，得走一个多时辰。上来吧，不碍事。”

    苏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些躲闪的神、不自然的表、微微发红的耳，他都看在里。

    这虽然瘦弱，但毕竟才十八岁，底还在，就像一棵久旱的树，只要浇，施，就能重新焕发生机。加上这段时间的锻炼，每天劈柴提，活动骨，以及营养的补充，虽然吃的不算好，但至少能吃饱了，不像以前那样饥一顿饱一顿，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了。

    车上的人表都有些尴尬。一个中年夫郎挪了挪位置，空一小块地方，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了，神躲闪。一个年轻媳妇则低，假装整理自己的篮，把里面的青菜翻来翻去。他们都听说了今早的事，也都记得自己以往是如何挤兑苏木、如何在背后议论他的，那些难听的话，如今想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谢谢李老伯，不过不用了。”苏木客气地笑了笑，笑容淡淡的，像天边的云，“我想走走，活动活动骨。”

    掌柜笑着飞快算账：“这炉啊，要二百七十五文。这可是加了岭土烧的，耐烧不漏火，能用好些年呢。你瞧瞧这泥坯的成，比寻常炉厚实多了。至于打火石，十文就够了。”

    掌柜的是个瘦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修补一个裂了的陶瓮，手指沾满黄泥，动作却极娴熟。见有客来，忙起招呼，在围裙上了手：“小哥要买什么？我们这儿泥炉、瓦罐都是新烧的，耐用得很。”

    他不是不愿意坐车，只是不想看车上那些人的神，同、歉疚、尴尬……那些复杂的绪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觉得讽刺。

    苏木的目光在货架上逡巡，他需要的泥炉不能太大，否则小推车承载不住。挑来拣去，最后看中了一个圆形的小泥炉，大约五十公分，直径四十公分，炉匀称，泥坯烧得结实，敲一敲有清脆的回响。最妙的是炉的设计：放锅四周有一圈三厘米的围栏，像是给锅嵌了个安稳的座儿。这正是他想要的，油炸生意离不了油，安全最要，万一油锅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木的脚步渐渐轻快，他发现自己竟比以往走得快了许多，呼平稳，没有以前那走一段路就气吁吁、的虚弱。这条路他走过几次了，以前每次走到一半就得歇歇，坐在路边的石上半天。可今天，他走了这么久，脚依然有力，呼依然均匀。

    当苏木到达大同镇时，已是一个多时辰后，他的额上已经沁一层薄汗，亮晶晶的，但呼依然平稳。他一气，整理了一背篓的带，迈步朝镇门走去。

    这有什么用呢？

    原主苏木已经死了，在那个的午，带着满心的悲伤和绝望，撞死在苏家的土墙上。那些迟来的同，原主受不到了。而那些曾经对原主恶言相向、落井石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同苏木？又有什么资格忏悔？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伤人的话就如泼去的，再也收不回来了。

    了大同镇，苏木并没有耽搁，他目标明确，沿着主街一路打听，拐西市巷，找到了李记泥瓦铺。李记泥瓦铺的店面宽敞，门堆着各式陶罐、瓦盆，大的能装一斗米，小的只够盛一碗酱，地上还摆着大小不一的泥炉。

    邻里生活39

    李老汉将车赶到苏木边停，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木哥儿，去镇上啊？上来吧，捎你一段。路还远着呢，走着多累。”

    苏木没有讲价，直接从怀中取钱袋，数二百八十五文铜钱给掌柜。

    苏木回，是村里赶车的李老汉。李老汉的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要往镇上去的村民。

    苏木站在原地，看着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转弯，隐没在晨雾里，才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