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翠芬越想越气，像堵了团棉，憋得慌。她突然扯着嗓喊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利，像刀似的划破了院里的闹：“哎哟喂，这可是贵东西啊！快五两银的床，咱们十里八乡还没见过呢！娘啊，您就让苏木这么个不懂事的哥儿糟蹋银钱？有粮和有酒每月才给您几百文钱，哪够他这么败的啊！”

    苏木继续：“难你们认为，就凭你们那三百文的铜钱，就能买这些东西？还是说，你们把的分家钱也当成你们的了？”

    她说着，用袖抹了抹睛，那模样要多真意切有多真意切：“木哥儿这一天天的，又是橱柜又是铁锅的，如今又这些银来打床，这日还过不过了？娘您疼孙孙女，我们晓得，可也得顾着自个儿啊。”

    廖翠芬却不依不饶，叉着腰往前了一步：“小贱人！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的分家钱，不也是我们给的吗？你一天天撺掇她钱，完了不还得我们上？你个不孝的东西，也在这儿指摘我们！”

    这话可说到不少人的心坎里去了。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开始盘算，自己屋里那张床也快散架了，若换一张这样的，又能睡人又能放东西，多好。有人想着儿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了，打一张这样的婚床，面又实用，亲家见了也看一。还有人为闺女打算，要是嫁妆里有这么一张床，多脸面。

    也有人称是，掰着指算账：“这料扎实，工细，看样睡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摊来一年也没几个钱。再说床上面的柜，得那么致，一儿不比单买的衣箱差，积又大，能装好些衣裳被，还省了打柜的钱，这么一算，倒也划算。”

    赵梅脸上腾地涨红，像被人扇了一掌，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苏木站在一旁，听她们一唱一和，脸上没什么表，像一潭静，波澜不惊。等她们说完了，他才淡淡开：“你们两房每月给一百五十文养老钱，这没错吧？”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里的切又添了几分。一张床十两二十两？那是什么概念？

    赵梅见状，珠一转，声音立时便带了哽咽：“娘啊，您也知，有酒他地挣那几个钱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到也落不几个儿。如今家里又要添丁，都得钱，再说盛儿婚事这儿，前前后后了二十多两，把家底都快掏空了。您这么个法，我们儿儿媳的，哪能睁睁看着？往后您钱完了，不还得我们上吗？”

    “四两五钱？！”院里顿时像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咋不已，连连摇：“我的老天爷，四两半银，够我们全家老小吃半年的了！”

    苏实在听不去了，沉声：“够了，别吵了。木哥儿没我的银钱。”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廖翠芬和赵梅哪里肯信？两人对视一，嘴角都带着不屑的笑。没你的钱？那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天上掉来的？还是苏木那个煞星自己变来的？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越来越，唾沫星横飞：“这不是败家是什么？您那养老钱，全让他祸祸光了！等您钱完了，还不是得我们这些儿儿媳的上？他苏木倒好，拿着您的钱充孝顺，里面全让他占了！”

    “可不是嘛，”那年轻夫郎接话，睛还亮晶晶的，“旋转楼梯多方便啊！冬天早上起来想拿个棉袄，不用踩凳，直接上去就够着了，老人家用着多稳当。还有那围栏，家里有小孩儿的人家最实用，不怕孩睡觉来，大人也能睡个踏实觉。”

拾工，闻言直起腰来，笑：“像苏这样式，带儿简单雕，还有旋转楼梯、围栏的，四两五钱。要是样式简单，不要旋转楼梯、挡板以及雕，光要个架床，一两五钱银就能打。若是材料再好的话，差不多就要二两银了。”

    廖翠芬和赵梅站在人群外，脸变幻不定，像六月的天，一会儿一会儿晴。这么贵的床，就这么白白给了苏个老婆？

    一时间，院里闹得像唱大戏似的，好些人围住赵木匠，七嘴八地问东问西。赵木匠乐得嘴都合不拢，趁机讲解起来，什么样式适合老人，什么样式适合新婚夫妻，什么样式适合有小孩的人家。他还透了几句，说镇上那些富贵人家，给女订的那豪华架床，雕梁画栋，镶嵌着金丝、螺钿和玉石，一床少说得十几二十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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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翠芬和赵梅一愣，不知他什么意思，对视一，没接话。